正猶豫間,那屬下們已經開始了彙報。
羅苒蹲坐在那裡縮成一團,膝蓋抵著楚燼的那隱繡暗銀如意雲紋的靴尖,後背貼著桌案的木板。
出去也不是,不出去也不是,只能縮著身子藏在暗處。
楚燼下達軍令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沉穩冷硬和方才逗她時判若兩人。
羅苒縮在那桌案下,明明沒做什麼虧心事,不知怎的心跳就控制不住的狂跳不止。
她能聽見楚燼和下屬說話的聲音,一字一句都清楚,可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那修長結實的腿就橫在她身側,靴尖輕輕抵著她的裙襬,把她困在這方寸之間,無處可逃。
她不敢動,更不敢出聲,連眼睫都不敢多眨一下。
空氣裡瀰漫著墨汁的味道,混著楚燼身上那股冷松香,濃得化不開。
羅苒垂著頭,盯著楚燼靴面上暗紋的雲紋圖案,聽著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不知所措。
不知縮在書案下多久,腿都有些麻了。
楚燼的靴尖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微微移動碰到了她的小腿,她只能又往角落裡縮了又縮。
彙報的下屬似乎聽見了什麼動靜,抬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好像有聲音?”
楚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面不改色,
“可能是跑進來的貓兒。”
下屬沒再多問,彙報完便退了出去。
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楚燼沒動,腿還伸在那裡,擋著嚴嚴實實。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燼太過專心思考軍事把桌案下的她徹底忘了。
羅苒腿麻得沒了知覺,實在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捏著楚燼的褲腿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提醒。
楚燼這才往後退了些許,但也僅僅只是但也只是一點,堪堪讓她不至於被卡住,卻仍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羅苒心想,許是自己笨手笨腳打翻硯臺惹他生氣了,不敢再拽第二下,只能仰起頭,可憐兮兮地往上看。
聲音低軟,
“大爺......讓奴婢出去吧......”
她就跪坐在他兩腿之間,仰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睫毛顫著,嘴唇因為緊張而抿得有些發白。
傍晚天色漸沉,室內漸漸昏暗下來,唯有一縷殘陽從窗間斜斜探入,恰好落在她臉上,把她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照得又潤又亮,像山間清凌凌的泉。
楚燼低頭看著她,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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