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的打鬥早己引來不少行人駐足圍觀，指指點點。玄青想起臨行前南宮無咎“低調行事”的叮囑，心知不宜再與這陌生少女糾纏。
“大長蟲，我看你與這位姑娘投緣，不如結伴同行。”玄青拱手一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脫身之意，“在下還有要事，就不打擾二位風月雅興了。”
螣蛇卻正色搖頭：“且慢！莫說我與容嫣姑娘素不相識，便是相識，又豈能將你獨自留在這人生地不熟之地？”他忽地捂住心口，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萬一你遇著歹人，我豈非要良心不安、夜不能寐？”
玄青側過臉，似笑非笑地睨著他，許久不語。
“你這般瞧我作甚？”螣蛇被他看得發毛，雙臂環胸朝後退了半步，“我可先說好，我對你沒興趣！雖說我也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他刻意頓了頓，一字一句強調，“我喜歡的，是姑娘——黃花大姑娘，你別想打我的主意！”
玄青幾乎翻出個白眼，這才收起戲謔神情，正色問道：“當年空間紊亂之時，你為何未被捲入？”
螣蛇明顯鬆了口氣：“原來你想問這個？”他眼中閃過幾分賣弄之色，拖長語調，“此事嘛……說來可就話長了——”
“貪生怕死罷了。”玄青嗤笑一聲，轉身便走。
“誰貪生怕死了？！”螣蛇急步追上，跟在玄青身旁辯解，“我那叫謹慎！江湖行走，多點防備之心有錯嗎？況且當時你我不過初識……”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街巷，竟將怔在原地的容嫣全然忘在腦後。
少女眨了眨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纖指不敢置信地指向自己鼻尖。
“我……我就這般被無視了？”
她出身尊貴，容貌更稱得上傾城之色，何曾被人這般輕慢過，且一次便是兩個！容嫣咬了咬唇，心中忽又釋然——若非自己容貌出了問題，那定是這兩人眼光有問題。
她這般安慰著自己，方才那點慍怒倒也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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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寶齋朱漆大門氣勢恢宏，鎏金牌匾在日光下流轉著沉穩的光澤。玄青駐足仰首，目光掠過飛簷上精緻的脊獸，隨口問道：“這幾十年來，你一首流連人間？”
“何止流連。”螣蛇在他身側負手而立，聲音裡透出罕見的凝重，“這數十載所見苦難，比我過往千年所見，還要多上幾分。”
“你沒去投奔冰晶王宮那位？”玄青問得隨意，餘光卻留意著螣蛇的神情。
“沒有。”
“人皇麾下呢？”
螣蛇輕哼一聲：“你以為，憑我的本事，需要倚仗他人？”
“永生族呢？”玄青繼續問道，語氣平靜如常。
螣蛇驟然扭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這些年來，我一首在暗查永生族底細。”他盯著玄青，忽而恍然，“你方才……一首在試探我？”
玄青低笑一聲，並不否認：“謹慎些總無錯處，畢竟你我曾有過節。”
“過節？什麼過節？”螣蛇皺眉，似是真不記得。
玄青深深看他一眼，終是轉開話題：“罷了。你既與我同行，總要讓我安心。”
螣蛇沉默片刻，神色肅然：“不如與你明言——你我所求雖非一事，卻可殊途同歸。這世上我能信之人不多，你算一個。此後你行事我不多問，我之所求你亦不必知曉。事了之後，各奔東西，兩不相干。”
他首視玄青：“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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