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出神時，腦海中那些破碎的記憶如潮水翻湧——人間初開，繁華易開易敗。她記得，那時候的人族與獸類並無分別，都是一隻只嗜血的生靈。殺戮、征伐、掠奪，從未停歇。
她想起某一世，從旁人口中聽聞，自己的父母便是流失於那無盡的戰火之中，所以她才會流落頹唐人間，孤身一人，舉目無親。
“第五姑娘？”
身後有人低低喚她。
玄女回頭，撞上一張陌生的臉，黛眉微蹙：“我們認識？”
對方搖頭。
“何事？”玄女問。
“我……”那人遲疑一瞬。
“你是陵水之人？”玄女打量她，“還是說，你對我有所求？”
對方咬著唇，踟躕片刻，終是點頭：“聽聞你的身份，我只求你身上一份輪迴者的情念，可好？”
玄女苦笑，笑意裡滲著涼意：“我自身神魂尚且不全，怕是要讓姑娘失望了。”
對方顯然不信，先前那點恭謹之色蕩然無存，嘴角一勾，冷笑出聲：“是嗎？方才我卻分明看得真切。我看你是不願助我，尋的蹩腳藉口吧。”
玄女眉心一跳，明顯感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惡意，語氣也隨之冷了下來：“哦，我若就是不願幫你，你待如何？”
那人雙手驟然曲起，掌心凝出兩道幽碧靈力，寒芒吞吐：“或許，掠奪比討要來得更快些。”
話音未落，她己縱身而起，掌風破空，首撲玄女面門。
玄女豈是坐以待斃之人，當即抬掌回擊，兩道靈力轟然相撞，震得林間飛鳥西散。
二人纏鬥在一處，招來式往，打得有來有回。玄女很快察覺，對方雖靈力修為平平，出手卻招招狠辣，一副拼命的架勢，反倒叫她一時難以脫身。
“身為陵水精靈，你可知道我身份？”玄女側身避開一記殺招，冷聲提醒。
“自然知曉！”對方嗤笑，攻勢不減，“靈尊視你為座上賓，我偏不。他獨享永生不死，我等卻要用有限壽誕去供奉他那高高在上的權柄——憑什麼？”
玄女聞言，心頭一沉，冷嗤道：“且不論你是受了魔族還是妖族的蠱惑，靈尊一身修為，難道不是他日夜苦修得來？你心思如此歹毒，豈不違背天道？”
對方仿若未聞，眼中只餘下狠戾之色：“你可知我修出這一身血肉，己耗百年光陰。若能及早助你修成大道、飛昇九天，於你而言，未必不是功德一件。”
“好一個功德一件！”玄女冷笑，掌心靈力驟然暴漲，光芒刺目，“既不肯聽我良言相勸，那我便替靈尊清理門戶！”
說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與對方徹底纏鬥至一處。
對方且戰且退，每每當玄女逼近命門之時，總能險險避開，引著她一路往陵水外圍而去。
玄女心頭漸漸瞭然——對方分明有備而來，意在將自己引出陵水中心。
此人，另有所圖。
“也罷。”玄女暗中提防，面上卻只作不知，且看她究竟要引自己去往何方。
故而她出招也拿捏著分寸，既足夠周旋，又不過分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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