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上的冰層開始龜裂。
細密的裂紋以石碑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蛛網一樣擴散。裂紋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不是血，是某種粘稠的、散發著鐵鏽腥味的物質。液體流過冰面，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白煙升騰。井底的心跳聲突然加速，“咚、咚、咚”像戰鼓擂響，震得冰壁簌簌落下大塊冰渣。黑瞎子手電照向井口，光束邊緣，一隻覆蓋著冰晶與黑色鱗片的巨大爪子搭上了平臺邊緣，指甲摳進冰層，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退！”張起靈的聲音短促而冷硬。
他抓住楊夜的手臂向後拉，吳邪和王胖子同時向後退去。順子臉色慘白地跟著後退，眼睛死死盯著那隻爪子。黑瞎子沒有後退，他反而向前一步，手電光束牢牢鎖定那隻爪子，同時左手摸向腰間的匕首。
爪子有五根指頭，每根都有人類手臂那麼粗，表面覆蓋著巴掌大的黑色鱗片，鱗片縫隙裡嵌滿了冰晶。指甲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尖端彎曲如鉤，深深摳進冰層。隨著爪子用力，平臺邊緣的冰層開始崩裂，大塊的冰渣掉進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心跳聲更近了。
“咚！咚！咚！”
每一聲都像敲在胸腔上，震得人耳膜發疼。
楊夜右手掌心的青銅箭頭瘋狂震動，光芒忽明忽暗，紋路從鎖骨繼續向上蔓延，已經爬到了她的下頜線，像某種詭異的刺青。系統面板還在閃爍，紅色的警告框層層疊疊：
【修正力濃度：93%……94%……95%……】
【警告：修正力實體化程序加速！】
【建議：立即撤離！】
撤離？往哪兒撤？
身後是螺旋階梯，但那些盔甲幻影和無面冰屍可能還在上面。前方是深井，井底有東西正在爬上來。左右是冰壁，光滑如鏡，無處可攀。
“看井口右邊！”吳邪突然喊道。
手電光束掃過去，井口右側的冰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縫。裂縫很窄，只能容一人側身透過，但裡面隱約有微光透出，不是藍光，是某種更柔和的白光。
“是天然冰縫！”順子聲音發顫，“可能通向其他地方！”
黑瞎子已經衝向裂縫，他用匕首在裂縫邊緣敲了敲，冰層發出空洞的迴響：“後面是空的！”
“走！”張起靈推了楊夜一把。
爪子又向上爬了一截，第二隻爪子也搭了上來，兩隻爪子同時用力，井口邊緣的冰層開始大塊崩落。一個巨大的、覆蓋著冰霜的頭顱輪廓從黑暗中緩緩升起，頭顱上沒有五官，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裡閃爍著幽藍的光點。
楊夜最後看了一眼那個頭顱，轉身衝向冰縫。
裂縫很窄，她必須側身才能擠進去。冰壁緊貼著身體，冷得刺骨，青銅箭頭的光芒在狹窄的通道里晃動。身後傳來冰層崩裂的巨響，還有爪子刮擦冰面的刺耳聲音，那東西已經爬上平臺了。
“快！”吳邪在她身後催促。
楊夜咬牙向前擠，冰縫內部比想象中深，而且不是直的，有彎道。她轉過一個彎道，眼前突然開闊——冰縫在這裡變成了一個向下的天然階梯，階梯完全由冰構成，表面佈滿粗糙的鑿痕，像是被人為開鑿過，但鑿痕已經非常古老，被冰層重新覆蓋。
階梯向下延伸，深不見底。
心跳聲從階梯下方傳來。
“咚……咚……咚……”
每一聲都比剛才更響，更沉重，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下方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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