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楊夜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
她睜開眼，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杭州，吳山居，二樓客房。昨天下午，吳三省的車隊駛入這座江南古城，穿過熟悉的街道——那些她在《盜墓筆記》裡無數次想象過的街道——最終停在了河坊街附近的一處老宅前。
吳山居比她想象的要小一些，也更舊一些。青磚灰瓦，木格窗欞，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她被帶進二樓最靠裡的房間，吳三省說：“姑娘，你先住這兒。缺什麼跟吳邪說。”
話說得客氣，但門外的腳步聲一直沒停過。潘子就住在隔壁，窗戶下面就是院子大門，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她不是客人，是囚徒。
楊夜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發僵的肩膀。基礎體能強化確實有效，長途顛簸的疲憊感消了大半，但心理上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她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晨光熹微，河坊街還沒完全醒來。青石板路上偶爾有早起的行人走過，腳步聲清脆。遠處傳來豆漿油條的叫賣聲，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油煙味和江南特有的溼潤氣息。梧桐樹的葉子在晨風中輕輕搖晃，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就是杭州。這就是吳邪生活的城市。
可她回不去了。那個有外賣、有網路、有房貸、有漫展的世界，那個她抱怨了無數次卻無比懷念的世界，她再也回不去了。
“咚咚。”
敲門聲響起，很輕，帶著試探。
“楊夜？你醒了嗎？”是吳邪的聲音。
楊夜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轉身去開門。
吳邪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碗粥、幾個包子、一碟鹹菜。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還有些亂，看起來剛起床不久。
“那個……三叔讓我給你送早飯。”吳邪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順便看看你有什麼需要的。”
“謝謝。”楊夜側身讓他進來。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箇舊衣櫃。吳邪把托盤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椅子坐下，示意楊夜坐床沿。
“昨晚睡得還好嗎？”吳邪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尷尬。他知道自己在這裡的角色——既是照顧者，也是監視者。
“還行。”楊夜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是菜肉餡的，味道很家常，“比在墓裡睡棺材強多了。”
吳邪被這話噎了一下，乾咳兩聲：“那個……楊夜，我能問問嗎？你到底是……”
“家傳懂點風水，”楊夜打斷他，這是她昨晚就想好的說辭，“我爺爺以前是走山的，我小時候跟著他學了些皮毛。後來他去世了，我就自己瞎琢磨，看了不少書，也去過一些地方。”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吳邪的反應。年輕時的吳邪還沒有後來那麼多疑，眼睛裡還保留著大學生特有的清澈和好奇。
“這次是聽說山東那邊有個西周墓，就想來看看，”楊夜繼續編，“結果沒想到這麼兇。要不是遇到你們，我可能就……”
她適時地低下頭，聲音裡帶上一絲後怕。這倒不是裝的——想起血屍棺裡的那一幕，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吳邪果然上當了。他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那你膽子也太大了，一個人就敢下墓？”
“玩脫了唄。”楊夜苦笑，“現在想想，真是後怕。”
兩人沉默地吃了一會兒早飯。窗外的叫賣聲漸漸多了起來，河坊街開始甦醒。楊夜能聽到樓下傳來吳三省打電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很嚴肅。
“三叔他……”吳邪猶豫了一下，“他對你有點疑心，你別介意。他就是那樣，對誰都警惕。”
“我明白。”楊夜點頭，“換我我也會懷疑。一個陌生女人突然出現在墓裡，還知道用冷焰火對付屍蟞，確實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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