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門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線。
楊夜深吸一口氣，背好揹包，走向門口。吳邪和王胖子已經等在櫃檯邊，兩人都揹著鼓囊囊的登山包。王胖子正往嘴裡塞著最後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吳邪低頭檢查著腰包裡的東西——地圖、指南針、手電筒、備用電池。
張起靈靠在門框上，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整張臉。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連帽衫，揹著一個簡單的黑色揹包，看起來比楊夜的還要輕。他站得很直，像一尊雕塑，晨光在他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都準備好了？”吳邪抬起頭，看見楊夜走過來。
“嗯。”楊夜點頭。
“那就出發。”吳邪拉上腰包的拉鍊，“三叔說潘子會跟在我們後面，但不會露面。我們按自己的節奏走。”
王胖子嚥下包子，抹了抹嘴：“得嘞，胖爺我早就想去西北看看了。聽說那邊羊肉串好吃，還有犛牛肉乾……”
“我們是去辦事，不是旅遊。”吳邪打斷他。
“辦事也得吃飯啊。”王胖子理直氣壯，“再說了，胖爺我這是提前規劃，這叫戰略儲備。”
楊夜忍不住笑了。王胖子的插科打諢讓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一些。她偷偷瞥了一眼張起靈，他還是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吳三省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布袋。他走到楊夜面前，把布袋遞給她：“拿著。”
楊夜接過，布袋很輕，裡面裝著幾塊黑乎乎的東西，摸上去硬邦邦的。
“黑驢蹄子，切好的。”吳三省說，“我知道你有一把匕首，但有些東西，光靠刀沒用。”
“謝謝三叔。”楊夜把布袋塞進揹包側袋。
吳三省盯著她看了幾秒，壓低聲音：“記住我說的話。離他遠點。”
楊夜知道“他”指的是誰。她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行了，走吧。”吳三省擺擺手，“火車不等人。”
四人走出吳山居。清晨的河坊街還很安靜，石板路上只有幾個早起的店家在卸門板。空氣裡有豆漿和油條的香味，混著河水淡淡的腥氣。遠處傳來三輪車的鈴鐺聲，清脆地響了幾下，又消失在巷子深處。
他們叫了兩輛計程車，吳邪和王胖子一輛，楊夜和張起靈一輛。
上車時，楊夜猶豫了一下。張起靈已經拉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她只好硬著頭皮坐進副駕駛，報出火車站的名字。
車子啟動，駛出河坊街。楊夜從後視鏡裡偷看張起靈。他側頭看著窗外，晨光在他臉上流動，勾勒出清晰的輪廓線。他的眼神很空，像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姑娘，你們是去旅遊？”司機是個中年男人，操著一口杭州話。
“嗯……算是吧。”楊夜含糊地回答。
“這個季節去西北好啊，不冷不熱。”司機很健談，“就是得注意高原反應，我第一次去的時候，頭疼得跟要炸開似的……”
楊夜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系統面板在視線邊緣閃爍，顯示著【高原環境適應性（初級）】的倒計時：29天23小時47分。她感覺呼吸確實比平時順暢一些，但不知道到了真正的海拔三千米以上會怎樣。
還有那四張驅邪符，她貼身放在內衣口袋裡，紙張的邊緣硌著皮膚，提醒她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車子在火車站廣場停下。楊夜付了錢，下車。吳邪和王胖子已經等在進站口，王胖子正舉著手機自拍，背景是“杭州站”三個大字。
“來來來，楊夜，合個影。”王胖子招手，“紀念咱們鐵三角……不對，鐵四角第一次遠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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