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的身影消失在遺蹟入口的黑暗中。
楊夜盯著那片黑暗，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肩膀的傷口傳來一陣陣刺痛，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讓她需要扶住旁邊的石頭才能站穩。晨光逐漸明亮，雨林裡的霧氣開始升騰，在古老的石頭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她能聞到石頭散發出的潮溼黴味，混合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
潘子第一個跟上。他握緊砍刀，側身進入遺蹟入口，動作乾淨利落，像一頭準備捕獵的豹子。
“走。”吳邪深吸一口氣，也跟了進去。
王胖子拍了拍楊夜的肩膀：“妹子，還能撐住嗎？”
楊夜點點頭。她咬緊牙關，邁步向前。腳下的石板冰涼而溼滑，青苔在石縫裡蔓延，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嘎聲。進入遺蹟的瞬間，光線驟然暗了下來。外面的晨光只能勉強照亮入口處幾米的範圍，再往裡就是一片深沉的黑暗。空氣變得凝滯，帶著一種陳年的、塵土的味道。
張起靈已經站在入口內三米處，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像某種夜行動物。他沒有繼續前進，而是蹲下身，用手指觸控地面上的拖拽痕跡。
“痕跡很新。”他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不超過三小時。”
潘子開啟手電筒，光束在石壁上掃過。牆壁是用粗糙的石塊壘成的，接縫處填充著某種已經硬化的灰泥。石壁上刻著一些簡單的線條圖案——螺旋、波浪、還有那個鳥形人形的符號，只是這裡的符號更加粗糙，像是匆忙刻上去的。
“這地方不大。”潘子低聲說，“看起來就是個哨站，最多能容納十幾個人。”
手電筒的光束繼續向前移動，照向遺蹟深處。通道大約兩米寬，三米高，頂部有些地方已經坍塌，碎石和泥土堆積在角落裡。拖拽痕跡沿著通道一直向前延伸，消失在拐角處。
“先退出去。”張起靈突然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退出去？”吳邪不解地問，“不追了嗎？”
張起靈站起身，他的目光掃過通道的頂部和兩側牆壁：“這裡太窄，如果裡面有埋伏，我們會被困死。”
他轉身向外走，其他人雖然疑惑，但還是跟著退出了遺蹟。重新回到晨光下，楊夜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雨林裡的空氣潮溼而充滿生機，和遺蹟裡那種死寂的感覺完全不同。
“我們需要先處理一些事情。”張起靈說。
他走向王胖子：“你腿上的傷，重新處理一下。”
王胖子咧了咧嘴：“沒事，胖爺我皮糙肉厚——”
“感染了會更麻煩。”張起靈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潘子從揹包裡拿出醫療包，開始給王胖子重新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吳邪則檢查著自己的裝備，弩箭在昨晚的襲擊中已經用掉了大半，現在只剩下三支。他嘆了口氣，把弩收好。
楊夜靠在一塊石頭上，看著張起靈。他正在檢查從昨晚那個殺手身上搜來的東西——那些東西被裝在一個防水袋裡，現在攤開在地上。
裝備不多：一把特製的摺疊弩，弩臂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編號；十二支弩箭，箭頭上塗著暗綠色的物質，聞起來有股苦杏仁味；一把軍用匕首，刀柄上沒有任何標識；一個指南針，指標在輕微晃動；一小包壓縮餅乾和兩瓶水；還有一卷現金，大約兩千塊錢。
沒有身份證，沒有手機，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
但張起靈沒有放棄。他把殺手的屍體翻過來，撕開後頸處的衣服。在頸椎第三節的位置，有一個極小的紋身——只有指甲蓋大小，圖案很簡單：一個圓圈，裡面有一個點，像一隻簡化的眼睛。
楊夜的心臟猛地一縮。
這個紋身她見過——或者說，見過類似的。在那個眼睛徽章上，在青銅鈴鐺上，在那些野雞脖子屍體上的金屬環上。雖然圖案有繁簡之分，但核心元素是一樣的：眼睛。
“又是那幫陰魂不散的傢伙！”王胖子罵了一句，他的腿已經被重新包紮好，現在正拄著工兵鏟站起來，“從魯王宮到雲頂天宮，再到這鬼地方，他們就像蒼蠅一樣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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