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的風吹過，帶著溼氣和涼意。楊夜靠在樹幹上，看著張起靈走向潘子，開始處理他手臂上的屍毒傷口。藥粉撒在發黑的皮肉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潘子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吳邪遞過去水壺，王胖子在一旁警戒地掃視著雨林深處。
沒有人說話。
但楊夜能感覺到——張起靈偶爾投來的目光，吳邪欲言又止的表情，王胖子若有所思的沉默。她的左臂衣袖下，皮膚光滑如初，彷彿那道紅痕從未存在過。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十分鐘到了。”張起靈站起身，他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潘子手臂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好，黑色的藥膏覆蓋了發黑的皮肉，暫時壓制住了屍毒的蔓延。但張起靈的臉色並不輕鬆——楊夜注意到，他在處理完傷口後，又給潘子餵了一顆黑色的藥丸，那藥丸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苦味。
“能走嗎？”張起靈問。
潘子點點頭，額頭上還掛著冷汗：“能。”
“那就繼續。”張起靈收起藥瓶，目光掃過眾人，“血屍可能還在附近，這裡不安全。”
隊伍重新出發。
這一次，張起靈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快，也更堅定。楊夜跟在他身後，能清楚地看到他後背的肌肉線條在溼透的衣服下繃緊，黑金古刀斜挎在背上，刀柄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雨林越來越密。
樹木的枝葉幾乎遮天蔽日，光線昏暗得像是黃昏。腳下的泥土鬆軟溼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空氣裡瀰漫著腐爛的植物氣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甜膩的腥味。
楊夜的肩膀還在疼。
傷口感染帶來的灼燒感一陣陣傳來，像是有人在用燒紅的針扎她的皮肉。她咬緊牙關，強迫自己跟上張起靈的腳步。汗水從額頭滑落，流進眼睛裡，刺得她視線模糊。
“小心腳下。”吳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楊夜低頭，看到一條暗紅色的藤蔓橫在路中間。藤蔓上長滿了細密的倒刺，刺尖泛著詭異的紫黑色光澤。她繞開藤蔓，繼續向前。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雨林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樹木的密度逐漸減小，光線變得明亮起來。腳下的泥土不再那麼溼滑，空氣裡的腐爛氣味也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新的、帶著水汽的草木香氣。
“快到了。”張起靈突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隊伍加快了腳步。
又走了十幾分鍾，眼前豁然開朗。
樹木消失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巨大的、被群山環繞的綠洲。
綠洲中央是一個湖泊，湖水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碧藍色的光澤。湖面平靜如鏡，倒映著周圍的群山和天空。湖邊生長著茂密的蘆葦和不知名的水生植物，幾隻白色的水鳥在湖面上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而在湖泊的另一側——
是一片殘破的古城遺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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