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夜站在賓館房間門口，手停在半空，房卡距離感應區只有幾釐米。
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只有遠處電梯間隱約傳來的機械運轉聲。她深吸一口氣，那股賓館特有的消毒水和陳舊地毯混合的氣味鑽進鼻腔。門縫下沒有光線透出，房間裡一片漆黑。
她刷卡。
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綠燈亮起。她推開門，動作很慢，讓門軸轉動的聲音降到最低。
房間裡的黑暗撲面而來，帶著空調冷卻後的乾燥空氣。她側身進去，反手關上門，沒有開燈。眼睛適應了幾秒，窗簾縫隙透進城市夜間的微光，勾勒出傢俱的輪廓：床、桌子、椅子、行李箱。一切都在原位，和她離開時一樣。
但她沒有放鬆警惕。
她靠在門板上，聽著自己的心跳在寂靜中咚咚作響。她回憶黑瞎子教她的方法：先聽，再聞，再看。她屏住呼吸，仔細分辨房間裡的聲音——空調出風口的微弱氣流聲，冰箱壓縮機啟動的低鳴，窗外遠處車輛的行駛聲。沒有多餘的呼吸聲，沒有衣物摩擦聲，沒有金屬碰撞聲。
她聞了聞空氣——還是那股消毒水和陳舊地毯的味道，沒有煙味，沒有陌生的香水味，沒有血腥味。
她這才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
燈亮了。
白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房間確實空無一人，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床鋪整齊，行李箱靠在牆邊，桌上放著半瓶礦泉水和她的筆記本。窗戶緊閉，窗簾拉了一半。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向下看去。賓館後巷空蕩蕩的，只有幾盞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黑瞎子的摩托車早已不見蹤影。她看了看錶：凌晨三點十七分。她離開已經快兩個小時了。
她拉上窗簾，轉身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身體很累，但大腦異常清醒。腎上腺素還在血管裡流動，讓她的指尖微微發麻。她拿起那半瓶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緩解了喉嚨的乾澀。
然後她開始思考。
林瀾的臉在腦海中浮現：金絲眼鏡，溫和的笑容，修長的手指，還有那雙藏在鏡片後的銳利眼睛。那個女人的每一句話都在她耳邊迴響：
“我們都是在夾縫中求生存的人。”
“有時候，知道的太多是原罪。但一點都不知道，死得更快。”
“最遲後天，就會有人來找你。”
楊夜閉上眼睛，手指按在太陽穴上。頭痛開始隱隱發作，像有根細針在顱內輕輕攪動。她知道這是精神過度緊張的後遺症，但她現在不能休息。
她必須做決定。
她開啟系統面板。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資料流安靜地滾動。她調出資源列表：
【生存點：127點】
【系統能量：19% (恢復中)】
【當前任務：無】
【可用技能：初級環境感知(冷卻中)、基礎物品解析(可用)】
【裝備：格洛克手槍(子彈12/17)、急救包(剩餘30%)、黑色名片(林瀾聯絡方式)】
127點生存點。這是她從塔木陀回來後積攢的全部家當。原本計劃用來兌換更高階的技能或者強化身體素質，但現在看來，有更緊迫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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