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夜的手腳在冰冷湖水中幾乎凍僵，但腎上腺素讓她的大腦異常清醒。五十米——那條觸手能量反應的速度極快，最多二十秒就會到達他們所在的位置。她看向張起靈，他已經在調整呼吸器的咬嘴，左手握緊匕首，右手朝她打了個明確的手勢：分開遊，上岸，不要直線。
岸上傳來吳邪變了調的喊聲：“夜姐！小哥！快回來！”
王胖子抓起一塊石頭狠狠砸進水裡，試圖吸引注意力。阿寧已經舉槍瞄準了那片翻湧的水域，但水下的目標難以鎖定。霍仙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後的手下迅速聚攏。刀疤劉還在朝水裡瘋狂射擊，子彈打入水中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水下的陰影正在逼近。楊夜深吸一口氣，猛地扎入水中，朝著與張起靈相反的方向奮力游去。
**分開遊，不要直線。**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湖水的能見度只有三四米，渾濁的綠色水體裡漂浮著細小的藻類和泥沙。她一邊遊一邊開啟【能量解析】，視野裡立刻出現了令人心悸的畫面——身後那條巨大的觸手能量反應正快速接近，它的移動方式很奇怪，不是平滑遊動，而是一節一節地收縮、伸展，像某種巨大的蠕蟲。更可怕的是，在它周圍，還有另外四個同樣型別的能量反應，正在從湖底不同位置朝水面聚集。
楊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改變方向，朝著一片密集的水草區游去。水草長在湖底的岩石上，墨綠色的葉片在水中搖曳，像一片水下森林。她鑽進草叢深處，屏住呼吸，關閉了手電，只留下【能量解析】視野。
觸手從她頭頂上方不到三米的地方掠過。
那東西的體型比她想象中更大。在能量視野裡，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構造——外層是厚重的岩石質能量層，內部卻是活躍的血肉能量核心，兩者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融合在一起。觸手錶面佈滿了細小的能量節點，像是某種感知器官，正在掃描周圍水域。
楊夜一動不動。冰冷的湖水透過潛水服滲進來，她的牙齒開始打顫。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水下顯得格外響亮。
觸手在水草叢外徘徊了幾秒，然後轉向，朝著張起靈離開的方向追去。
楊夜沒有立刻行動。她數了十秒，確認觸手已經遠離，才小心翼翼地從水草叢中鑽出來。她浮出水面換氣，看到岸上的混亂已經升級。
“媽的！那是什麼鬼東西！”刀疤劉對著對講機大吼，“老三！老三被拖下去了！你們看到沒有！”
對講機裡傳來雜音和驚恐的回應：“老大，水下有東西！不止一個！我看到——”
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水花炸裂聲和又一聲慘叫。
湖面上，距離薛五營地三十米處，另一條觸手破水而出。這次楊夜看得更清楚——那東西的頂端分裂成五六根細長的“手指”，每根手指末端都有一根彎曲的骨刺，骨刺上還掛著碎布和血肉。觸手在空中揮舞了一圈，然後猛地扎回水下，帶起一片血浪。
“開槍！都他媽開槍！”刀疤劉瘋了似的命令。
砰砰砰砰——
槍聲震耳欲聾。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入湖中，但除了激起更多水花，沒有任何作用。觸手在水下游動，時隱時現，每次出現都伴隨著薛五手下的慘叫。
“別打了！”霍仙姑的聲音突然響起，冷靜而威嚴，“子彈在水下威力衰減超過百分之七十，你們在浪費彈藥。”
刀疤劉紅著眼睛轉頭：“那你說怎麼辦！”
“等。”霍仙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等它們吃飽了，或者等你們的人死光了，它們自然會安靜下來。”
這話冷酷得讓楊夜打了個寒顫。但她也明白，霍仙姑說的是事實——這種水下怪物，用輕武器對抗根本是徒勞。
就在這時，張起靈從她左側十米處浮出水面。他朝楊夜打了個手勢，然後指向岸邊——不是薛五的營地，也不是霍仙姑的營地，而是他們之前選定的那個隱蔽下水點，在崖壁下方的一片亂石灘後。
吳邪和王胖子已經等在那裡了。阿寧也在，她正從揹包裡往外掏東西——簡易潛水裝備，氧氣瓶，面罩，腳蹼。
楊夜明白了張起靈的意思。
**趁亂下水。**
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湖中的怪物和薛五的慘狀吸引，正是他們潛入水下的最佳時機。怪物正在攻擊薛五的人，暫時不會注意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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