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劍光在虛無中誕生,它快到了極致,也慢到了極致。
快,是因為它企圖超越光陰長河固有的流速;慢,是因為它將所有的“動”都凝聚、壓縮在了出劍前那無限趨近於零的“靜”之中。
“極於剎那,照見永恆……”
洪亮的聲音在秦浩靈魂深處迴盪,每一個字都重若萬鈞,砸在秦浩的腦海中。
他看到了如何以無上劍意為舟楫,如何將精神、力量、對時空的感悟壓縮到極致,如何瞄準光陰長河那看似平滑、實則由無窮無盡“剎那”構成的紋理,發出那撬動一絲漣漪的一擊。
他更看到了這背後恐怖的風險與反噬,當劍意觸及光陰長河時,施劍者自身也會被拖入那個層面的洪流之中。
混亂的時光碎片、顛倒的因果片段、來自過去未來的雜念衝擊……如同最可怕的夢魘,會瘋狂侵蝕施劍者的心神。
若無堅定的劍心、強大的神魂、以及對時空法則至少初步的親和與理解,瞬間就會迷失、崩潰,輕則神魂受損,重則意識被永困於時光亂流,肉身化為空殼。
傳承的資訊洪流還在繼續,秦浩的意識卻已經開始承受巨大的壓力。
那關於【剎那永恆劍】的奧義太過高深,即便有傳承直接灌輸,理解起來也異常艱難。
更可怕的是,隨著傳承的深入,周圍空間那些漂浮的帶著時間屬性的劍意碎片,彷彿受到了激發,開始更加活躍的湧動,並朝著秦浩匯聚而來。
它們不再是溫和的星光,而是變成了夾雜著混亂時光之力的沙塵暴,不斷衝擊、侵蝕著秦浩的心神意志。
秦浩只感到頭痛欲裂,意識彷彿要被撕裂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被拖向不同的時間間點,有時感覺自己還是個幼童,有時彷彿垂垂老矣,有時又好像置身於一片空白、沒有時間概念的虛無。
他對現在的認知開始變的模糊,記憶出現錯亂,連身體的存在感都變得飄忽不定。
“堅守本心!劍意即我意,我心即劍心!” 危急關頭,秦浩以莫大的毅力,死死守住識海最深處一點清明的靈光。
他瘋狂運轉剛剛獲得的《凌雲劍典》基礎心法,以其中穩固神魂、淬鍊劍心的法門來對抗侵蝕。
同時,他將剛剛理解的一點點關於【剎那永恆劍】中“凝聚”與“鎖定”的皮毛意念,融入自身劍意,試圖在混亂的時光碎片中,錨定“自我”的存在。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且兇險的過程,秦浩的意識在清醒與迷失的邊緣反覆掙扎。
而秦浩識海中的時空神殿也發揮了作用,散發出微弱的銀色光暈,如同定海神針,幫助他穩定識海空間,抵禦部分混亂時光之力的侵蝕。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秦浩感覺自己快要到達極限,那一點清明靈光即將被徹底淹沒時……
“錚!”
一聲清脆悠揚、彷彿來自萬古之前的劍鳴,自他靈魂深處響起。
這一刻,秦浩身上的劍意,以及剛剛領悟到的那一絲關於“凝聚剎那”的玄妙意念,在《凌雲劍典》傳承心法的統合下,發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與質變。
秦浩並沒有直接領悟時間法則,而是僅僅觸及到了剎那永恆劍最基礎的一絲真意雛形。
但就是這一絲真意雛形誕生的瞬間,秦浩周身紊亂的氣息陡然一凝,那些瘋狂衝擊他,帶著混亂時光之力的劍意碎片,彷彿撞上了一層無形卻堅韌的膜,速度陡然一滯,停在他周身三尺之外,再無法寸進。
與此同時,秦浩的意識從混亂的時光碎片衝擊中驟然掙脫,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也看到了自己身周那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時光力場”。
“呼……成功了!” 秦浩長長吐出一口氣,眼中難掩激動之色。
他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離開了那片懸浮著無數劍意碎片的詭異空間,重新回到了大殿那明暗交替的入口附近,前方的凌雲祖師雕像,依舊安靜的矗立著,眼中的微光已然斂去,但那純粹的劍意,似乎與秦浩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共鳴與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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