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3:從負債少年到首富》第96章 兩千萬與寒意(1)

作者:明眸皓齒的韓君·11小時前

錢老闆把年終的賬本合上時,手有點抖。他戴上老花鏡,又翻開最後一頁,手指點著那個數,念給陸遠聽:東家,統共,兩千萬零一些。實體店三百二十萬,網店四百五十萬,小商品城招商四百八十萬,手機代理五百五十萬,加一塊,破了兩千萬。這是咱自己人經的手,一筆一筆,都對得上,沒一筆過賀成系的手。

陸遠聽著,沒露喜色。錢老闆又補一句,說東家,這數,一年前咱想都不敢想。陸遠說,想得,只是路還長。他翻到實體店那頁,見著年初還空著的貨架,如今填得滿滿當當;翻到網店那頁,一串串訂單號,密密麻麻;翻到小商品城那一頁,三十二家鋪位的租金,一筆不缺;翻到手機那頁,乙字款的走量,畫出的線一路向上。錢老闆在旁說,東家,您看這線,像不像鎮東那荒地,當初光禿禿,如今長滿了。陸遠說,長滿了,也得常除草,草比苗長得快。

他翻開賬本,把每一段的進出又對了一遍,確認沒一筆含糊,才合上。

錢老闆捧著賬本,半天沒言語,末了說,東家,咱這攤子,從鎮東那片荒地起,到如今兩千萬,旁人看著快,咱知道,是一步一個坑踩出來的。陸遠說,坑踩平了,路才寬。往後這路,咱自己走,不搭別人的車。錢老闆說,您有這個數,老朽就放心了。陸遠說,錢叔,您把賬看緊,就是遠川的半壁江山。

陸遠把賬本放下,把阿杰和錢老闆都叫到跟前:漲歸漲,賬要更乾淨。兩千萬的攤子,經不起一根線頭扯。往後,每一筆進出,都得過錢叔的手,再進我這兒。外頭誰要給咱引錢,先查底,查不清的,一概不接。錢老闆點頭,把算盤往懷裡攏了攏,說東家,您放心,這賬,我死盯著。阿杰也應了,說哥,我加個人幫著理線上的賬,免得亂。陸遠說,不只要理,還要留底,每一筆,都存個影印件,誰問起來,咱拿得出。

阿杰說,哥,咱現在兩千萬,外頭肯定眼紅。陸遠說,眼紅的人裡,有的想買咱的貨,有的想買咱的人,還有的,想連人帶貨一起吞。前兩種,咱歡迎;第三種,咱防著。錢老闆在旁敲了下算盤,說東家,老話講,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陸遠說,惦記就惦記,咱把門鎖死,他進不來。

陸父在門外聽見這個數,沒進門,只在窗根站了站,轉身去後院把那臺老機床擦了擦。當年他欠八萬高利貸時,不敢想兒子能有今天。他沒說啥,可陸遠從窗裡看見了他的背,寬了,也直了。陸父擦完機床,站在後院發了會兒呆,忽然朝屋裡喊,遠兒,爹當年那廠子,要是早有你這般明白,也不至給人吃掉。陸遠隔著窗應,爹,咱自家的人,守自家的業,不讓人沾。

陸父沒再應聲,可陸遠聽見,後院傳來機床上油的聲音,一下一下,穩穩的。那是陸父高興時才有的動靜。陸遠站在窗前,想起小時候,爹的廠子還沒倒,機床也是這麼響,後來欠了高利貸,那聲響就停了。如今,它又響了。

月底那幾天,遠川的店從早到晚沒閒過。小六帶著夥計搬貨,阿杰在裡屋盯網上商店的訂單,印表機咯咯吐單子。錢老闆的算盤聲從早響到晚。陸遠站在櫃檯後頭看,這家當初守著鎮東荒地起家的小買賣,如今竟有了兩千萬的身量。他沒笑,只把櫃檯的灰,抹了一遍又一遍。老白託人帶話,說省城有人問起遠川,他回說,這攤子,乾淨,別惦記。陸遠聽了,說,白叔,話帶回,遠川的門,只朝正道開。阿杰在旁插話,說哥,咱線上那頭,這月又多了七家加盟,外縣的都來問。陸遠說,越多越要穩,貨不出錯,賬不出錯,招牌就錯不了。

小六從外頭進來,滿頭汗,說哥,東頭村那臺冰箱修好了,主家留我吃麵,我沒吃,趕回來了。陸遠說,面該吃,活也該幹,下回別餓著。小六嘿嘿笑,說哥,咱遠川現在這麼大,我夜裡夢見貨架都擺到天邊去了。陸遠拍拍他肩,說夢見就夢見,真做到了,也不怕。

清早,小六領進個生人,說是替省城一位老闆帶話。那人生硬地留下一張紙條,轉身就走。陸遠展開,上頭只有一行字:船不上了,路還長,後會有期。落款一個賀字。陸遠把紙條湊到燈上,看它卷邊、發黑,最後成灰,落在菸缸裡。賀成這條線,沒斷,只是藏得更深了。他把那菸缸裡的灰,用指腹碾了碾,涼的。賀成不親自逼了,改放冷話,是換了個法子,等遠川自己鬆勁。陸遠冷笑,鬆勁?遠川這攤子,才剛立起來,哪來的勁可松。他轉身,把那張寫滿省城關係的紙,又攤開看了一遍,在賀成名下,添了一筆:放冷箭,比明刀更難防。

話音剛落,門口來了人。是顧處長,省裡下來查華信案的那位,穿件舊夾克,進門先跟錢老闆點了點頭。他這回收了笑,神色比上次沉,眼角多了兩道紋。

兩人進了裡屋。顧處長倒了杯熱水,抿了一口才說:小陸,華信那案,省裡保秦世昌的人,還在動。可我今日來,不是為秦世昌。

陸遠看著他:顧叔,您說。

是有人盯上你。顧處長把杯子放下,這人,比秦世昌高一級。秦世昌不過是個地頭蛇,放高利貸、套舊改。背後這位,手伸在省城的溝渠裡,能通關係,也能堵關係。我摸了摸,他跟賀成,走得近。賀成前些年在省城能立住腳,靠的正是這位遞梯子。你遠川做大了,招牌亮,他怕是要借你的亮,照他的路。

陸遠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瞬。賀成,方老闆,倉儲公司,銀行周經理,手機孫老闆,一條條線,原來都匯到一根更粗的繩上。他問:顧叔,這人,有名字麼。

顧處長搖頭:到了這級,名字不是我能輕易摸的。你只記著,遠川做大了,招牌亮,就有人想借你的亮,照他的路。秦世昌那級,你扳得動。再上一級,得留神。我只能點到這兒。你往後,賬要清,人要好,別給人口實。他若要動你,先從賬和規上找茬。你把攤子擺得乾乾淨淨,他一時也難下手。

陸遠說:顧叔,我記下了。賬,我盯死。人,我用鎮上信得過的。

顧處長點頭,說,這就好。又壓低聲,說,小陸,省城的水,比鎮上深。你爬得越高,盯你的人越多。不是所有人,都盼你站著。臨走前,他指了指牆上那幅實在買賣的標語,說,這四個字,你守住了,就沒人輕易扳得倒你。

顧處長走到門口,又回頭,壓低了聲,說小陸,那人若要動你,不會明著來,多半從兩處下手,一是查你的賬,挑毛病;二是從你身邊的人找縫子。你用人,多用知根底的,少用生面孔。陸遠點頭,說顧叔,我記牢了。顧處長又說,省裡這陣,對華信案的查,有人在拖,你遞的線,別松。陸遠說,不松,線我攥著。

顧處長又道,那人手裡有舊部,有倉儲,有銀行的關係,是一張網。你每斬斷一根,他就少一分力。遠川現在越大,他越坐不住,你越要穩。陸遠說,顧叔,我懂,他急,我不急,急的先亂。顧處長笑了,說,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又補一句,說小陸,省城那人,最會等,你越快越大,他越按捺不住,你撐住這一年半載,他就露破綻。

他起身,拍了拍陸遠肩膀,走了。陸遠送出門,外頭落了點小雨,顧處長的車尾燈紅了一閃,融進鎮上的夜色裡。

雨停後,陸遠回屋,從抽屜最底翻出一張舊地圖。那是他前世記在心裡、這世憑記憶描下來的商界版圖,上頭標著這些年倒騰過的名字和門道,哪一脈放過高利貸,哪一脈吞過廠子,他都拿紅藍筆畫了線。他藉著燈,一格格看,看到最頂上那一塊,停住了手。

那是一個前世他都沒扳動、只聽人提過名字的大佬。當年遠川實業被吞,背後隱隱有這人的影,可他查到底,也只是聽到個名號,再往上,就摸不著了。前世他託人打聽過,回話說這人水太深,別碰,他那時已自身難保,只能作罷。這名字,此刻安靜地躺在他自己描的地圖上,墨跡還新,像一隻伏著的眼。

他想起前世,遠川實業被吞那夜,他翻遍了能翻的關係,最後有人跟他說,上頭那位,你惹不起,別問了。他當時不懂,如今懂了,那隻眼,一直睜著,只是從前他夠不著,如今,它先盯上了他。陸遠把燈關了,屋裡暗下來,可那地圖上的名字,像燒紅的炭,在眼前久久不滅。

他盯著那名字,想起前世最後一次見遠川實業的牌子,是被換成了別家的名。那時他才明白,吞他的,不是秦世昌這種小角色,而是秦世昌上頭,那張看不見的網。桌上的檯燈亮著,影子投在牆上,很大。他靠進椅背裡。可網既已睜眼,就不會再閉,他得趕在網收口前,把遠川的根,扎得更深。

窗外更深了,鎮上的燈一盞盞滅了,只有遠川的招牌還亮著。陸遠站在窗前,望那招牌,心裡那根弦,反倒鬆了半分。兩千萬的攤子立住了,可真正的風浪,才剛起了頭。他忽然覺得,前世那場敗,或許就是從這般平靜的夜裡,悄然埋下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涼絲絲的,吹得那地圖上的墨跡,彷彿要活過來。

陸遠把地圖摺好,放回去。窗外的鎮子睡了,可他眼前,那根從賀成手裡遞出來、越收越緊的繩,忽然有了個更黑的那頭。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