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2003:從負債少年到首富》第112章 輿論第一槍(1)

作者:明眸皓齒的韓君·9小時前

鎮上老人揣著新股權證走出門,夜風把遠川商貿的招牌吹得輕輕晃。陸遠送完最後一位股東,回身關了門。外頭街上的光從門縫漏進來一條。周秀蘭端著一盆熱水進來,熱氣撲在陸遠臉上,替他擦了擦額頭的汗。她手粗糙,指腹有常年洗衣服留下的繭,蹭在臉上微微發澀。今天累壞了吧。小雨睡了,說明天要去門市幫你發傳單。陸遠笑笑,接過熱毛巾捂了捂眼。讓她多睡會。這陣子,咱們家總算能喘口氣。話沒落,小梅夾著一摞報紙撞進來,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兩道溼印。她把最上面那張拍在桌上。遠哥,省城晚報登了篇稿子,你快看。我剛在街口買的,賣報的老頭子還問我,遠川是不是出事了。

陸遠低頭。頭版角落一篇報道,標題是小城鎮商貿公司擴股疑涉傳銷,監管待介入。正文沒點遠川的名,可寫的就是鎮東小商品城那片,說有公司以高額返利拉人入股,模式近似傳銷,還舉了某鎮老人掏積蓄入夥的例子。阿杰湊過來,眉頭擰成疙瘩,手指點著那行字。這稿子掐頭去尾。咱們的股是鎮上人自願入,分紅按股算,哪來的拉人頭。可外人掃一眼標題,先入為主,誰還耐煩看正文。小梅在旁補了一句:我在門市,今早就有個老嬸子來問,說聽見風聲,遠川是不是要卷錢跑。我嘴皮子磨破了才把她勸住。

陸遠把報紙放平,靠進椅背。前世他破產前,也是被一篇稿子攪得上下游全慌。那回他沒經驗,亂了陣腳,貨壓在庫裡出不去,債主堵門。這回他看清了路數,抽貸斷供沒撬動遠川,對方就換輿論,先把水攪渾,讓街坊心裡打鼓,再引監管來查,拖也能把人拖垮。

文柏那邊有動靜沒?陸遠問。小梅搖頭,把報紙疊好。沒來人。可這稿子昨夜發,今早鎮上就有人來門市打聽。三五個老人,聽見風聲來問。我按你教的話回的,說賬目全攤著,隨時來查。陸遠點點頭。問的人裡頭,有沒有生臉?有個穿西裝的,在門口轉了兩圈,沒進門。我瞅著不像鎮上人。阿杰在裡屋搭話:怕是省城派來探底的。

陸遠站起身,走到窗邊。招牌上的字在夜色裡清楚,紅漆有點褪色,邊角捲起來。他轉身。阿杰,你上網查查,這稿子作者什麼來頭,掛靠哪家媒體,發稿前後有沒有反常。阿杰鑽進裡屋的網上商店操作檯,撥號上網,鍵盤敲得密,數據機嗚嗚響了一陣才連上。過了一刻,他探頭。遠哥,不光晚報。省城幾個論壇今早有人轉這稿子,底下跟帖帶節奏,說遠川是龐氏。發帖那幾個號,註冊時間挨著,像是有人統一安排。有個號還拿你上次股東會的照片,說鎮上老人是被逼著入的。

陸遠眼神一沉。統一的手。文柏的人。他走回桌前,對小梅說。把股東會那張照片的底片收好,誰再拿它做文章,咱們當場翻出來對質。小梅應聲,把底片塞進抽屜,鑰匙別在腰上。

小梅在旁記著股東名冊,抬頭,筆尖在紙上頓了頓。遠哥,照這架勢,光挨家解釋,解釋不過來。鎮上一百多戶股東,外頭看熱鬧的更多。昨兒我舅還打來電話,說他在縣城聽人講,遠川要出事,問我趕緊把股退了沒有。陸遠對小梅說。通知下去,明天上午9點,遠川開賬目公開會。全年流水打出來,鎮上股東請上臺作證,所有門店開放,任人來查。小梅愣了下,筆掉在桌上。公開會?咱們鎮上公司,辦這個陣仗?就要辦。陸遠語氣平,他在省城寫稿,咱們在鎮上攤賬。誰心裡有鬼,攤開了看。

當夜,遠川上下連軸轉。會計把十二個月流水逐筆核,老周帶人把小商品城貨架標牌重排,鑑定臺那邊把每批貨的進單備齊。錢老闆聽說要開公開會,連夜從鋪子趕來,棉鞋踩在雪化的爛泥裡,撲哧撲哧。他推門進來,呵了口白氣。遠娃,你這是要跟省城硬頂?錢老闆叼著煙。不是頂。陸遠給他倒茶,茶壺嘴冒著熱氣,是請人來看。賬擺桌上,貨擺架上,話讓股東說。文章能寫歪,賬目寫不歪。錢老闆吐口煙,菸圈在光裡散開。成,我明天頭一個上臺。誰要質疑,我老錢拿二十年信譽押上。

林經理也從家電門市趕來,皺眉。遠哥,我那邊的家電賬目也一併攤,省得人家說手機櫃、家電門市兩套賬。攤。陸遠說,全攤。一處不留。

陸遠喚來老周。明天你把鑑定臺的批次法子,當著來人的面講一遍。哪批貨誰經手、哪天進、抽樣結果寫哪兒,一字不落。老周拍胸,胸脯拍得咚咚響。遠哥放心,咱這套法子,經得起翻。我再把每批的進單按號排好,誰要看哪批,我抽出來給他看。陸遠點點頭,又補一句。臺下要是有人故意挑刺,你別急,把票拍他眼前。咱憑票說話。

第二天清早,陸遠起得早。灶臺邊,周秀蘭蒸了倆饅頭塞他兜裡。少吃點鹹的,今天要說話。陸小雨抱著一沓傳單要往街口跑,被陸遠攔下,傳單邊角被她手汗浸軟了。你在家溫書。陸遠說。哥,我能幫上忙。小雨把傳單塞進書包,我去學校門口發,同學家長好多是咱股東。陸遠拗不過,由她去了,又從兜裡摸出兩塊錢給她。餓了買個餅。

9點一到,鎮東小商品城門口拉了橫幅,寫遠川商貿全年賬目公開日。橫幅的紅布被風扯得啪啪響。鎮上來了百十號人,有股東,有老主顧,也有看熱鬧的。省城那家晚報的記者也來了,是個年輕後生,揹著包,臉色不太自然,手指老往鏡頭上蹭。鎮工商的顧處長聽說有人舉報,也帶人來轉,站在人群后頭不說話,棉大衣領子豎著,只露出一雙眼睛。

陸遠站上臺,身後整面牆貼滿賬目表,紙角被風吹得噗噗抖。他清了清嗓子,嗓子有點啞。各位街坊,省城有篇稿子,說我陸遠搞傳銷集資。他聲音不大,場子卻靜,今天我把遠川這一年怎麼進的貨、怎麼分的紅、錢從誰手來、到誰手去,全攤開。看完,您自己掂量。他抬手,會計把賬本一頁頁翻。十二個月,收入支出,進貨門路,擴股名冊,紅利息數,白紙黑字。臺下有人伸脖看,有人小聲念,紙頁翻動聲沙沙的。

王嬸,您去年入三千塊,年底分二百七,對不對?臺下胖嬸起身,手裡還攥著毛線針。對。我買的是股,不是什麼人頭費。遠川分紅按股來,誰家股多誰家分多,明明白白。錢叔,您說兩句?錢老闆掐了煙站起,菸頭按在臺沿滅了。我老錢鎮上做二十年買賣。遠川的賬,我替它擔保。真是拉人頭,我頭一個不幹。

股東一個接一個上臺。王麻子在旁聽著,忽然插話,袖子一挽。我王麻子算計半輩子,要不是遠川賬清,我那兩萬塊早揣回炕頭了。今天我作證,遠川沒半分鬼。林經理也站上去,把一沓票舉高。家電門市十二個月賣了多少臺,退回多少臺,票票都在。遠川就一本賬,誰要看,我調出來。張爺拄拐上前,柺杖點地篤篤響。我今年七十,入了一千塊,就圖遠川踏實。寫稿子的人,來鎮上住三天,看他還寫不寫得出口。年輕的小李也舉手,手機櫃的工牌還掛在胸前。我大學畢業回鎮上,在遠川手機櫃幹。遠川按月發工資,五險一金都齊,這叫傳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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