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告訴科雷亞，除非你想看見她們的屍?。】
他的手指收緊了，紙被攥出一道褶。他盯著那行字，盯著“維克托”三個字。他認得這個名字。科雷亞的獨子，就是?在這個人手裡。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把字條摺好，放進內襯口袋。然後他轉身，拉開門，走進夜色裡。
而現在，他來到了地址上的地方，他抬起頭，入眼是雕花的鐵門，門柱上攀著藤蔓，修剪得整整齊齊。
傭人從裡面把門推開，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往裡走，步子有點慢，像在數自己還能走幾步。
客廳很大，落地窗開著，白色的紗簾被風吹起來，又落下去。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茶几上擺著幾盤水果，旁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還冒著熱氣。他看著那杯茶，喉嚨動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人。一個很年輕的男人，混血，亞麻棕色的頭髮被陽光鍍上了一層薄金。他面上帶著笑，像一個散發著灼熱光芒的太陽，輕而易舉地奪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卻也讓人清晰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不可逼視。
他坐在沙發上，他身後跨立站著兩個人，一個高大的棕發男人，和一個高挑的金髮女人，兩人表情嚴肅如同雕塑，年輕男人懷裡抱著一個小女孩。
小姑娘大概四五歲，扎著兩個小揪揪，頭髮有點亂。
他正低頭給她梳頭，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過槍，捏過別人的下巴，把菸頭按進過人的眼睛。現在他捏著一把小梳子，從發頂慢慢往下梳，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她。
梳到髮尾，他停下來，把那一小撮頭髮攏在掌心裡，另一隻手從茶几上拿了一根皮筋，咬住一頭，手指繞了兩圈，紮好。他鬆開手，那根小揪揪翹起來，微微歪著。
他低頭看了看，又伸出手，輕輕撥了一下，把它撥正。
小女孩坐在他腿上，乖乖的，一動不動。
他把她轉過來，面對面抱著。
陽光落在他臉上，深刻的眉骨，高挺的鼻樑，薄唇微微抿著，唇角有一點天生的弧度，像是在笑。
他看著小女孩，伸出手，把她額前那縷碎髮撥到耳後。指腹蹭過她的臉頰，很輕，像羽毛掃過。小女孩笑了，露出幾顆小白牙。
男人站在客廳門口，腿有點軟。他看見了沙發上那個女人，他的情婦，坐在沙發另一頭，穿著一條素色的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她看見他，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
維克托抬起頭，看著門口那個中年男人，笑了。
“寶貝，你爸爸來了。”他的聲音不高，很平，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把小女孩抱起來，讓她面朝門口，下巴擱在她肩上。“叫爸爸。”
小女孩看著門口那個男人，甜甜地叫了一聲。“爸爸!”
男人的臉白了。維克托站起來，抱著小女孩走到沙發後面。一隻手搭在那個女人肩上，手指輕輕捏了一下，像在彈掉一粒灰。“夫人,”他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帶著點笑,“我這兒，還湊合吧?”
女人哆嗦了一下。“湊合......”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哼。
小女孩在他懷裡扭了扭，仰著小臉看他。“叔叔，你家好大呀!還有好多花!”她指著窗外那些開得正豔的玫瑰。
“好玩!”
維克托低頭看著她，笑了。“喜歡就多玩幾天。”
他把她往上託了託，抱得更穩了一點。他抬起頭，看著那個中年男人，目光從他臉上移到小女孩臉上，又移回來。
“你女兒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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