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擠了點沐浴露，搓出泡沫，塗在她臉上。
手指從她額頭滑下來，蹭過鼻樑，蹭過顴骨，蹭過下巴。
她的睫毛溼漉漉的，閉著眼睛，不敢睜開。
泡沫蹭進眼睛裡，辣辣的，她蹙了蹙眉，他低頭，吹了一下，把泡沫吹掉。
“妮妮，抬頭。”她抬起頭。
他的手指蹭過她脖頸，蹭過鎖骨，蹭過肩頭。
那些暗紅色的痕跡被泡沫蓋住，又被他沖掉。
水從她身上流下來，帶走那些假血，也帶走她臉上的淚痕。
她睜開眼，看著他。
他低著頭，正在洗她手臂上的痕跡，從手腕到手肘，從手肘到肩膀。
很認真，像在洗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我給你洗頭。”
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哼。他抬起頭，看著她。
她伸出手，擠了點洗髮水，搓了搓，然後站起來，坐到他身後，膝蓋抵著他的背。
他的背很寬，肩胛骨的輪廓硬硬的，抵在她膝蓋上，有點疼。
她沒動。
他靠在她膝蓋上，閉著眼睛。
水聲嘩嘩的，蒸汽模糊了鏡面。
她跪在他身後，手指插進他髮間，輕輕揉著。
他的頭髮很軟，和她想的不一樣。
她以為他的頭髮是硬的，像他這個人。
但不是，是軟的，滑的，從她指縫裡漏下去，又被他撈回來。
她洗得很認真，從發頂到髮尾，從耳後到頸窩。
她的指尖蹭過他的頭皮，他的呼吸沉了一下，沒說話。
她擠了點護髮素，抹在他髮梢上，揉開，沖掉。
然後她的手從他肩上滑下來，搭在他肩胛上，開始捏。
他的肩膀很硬，肌肉一塊一塊的，像石頭。她的手指沒什麼力氣，捏了一會兒，手痠了。
她停下來，甩了甩手，又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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