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德烈慢慢睜開了眼。
他看著天花板,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點光,很短,像流星,一閃就沒了。
“記得。”他的聲音很平,“那天至少四十個人舉報他虐待下屬。”
維克托笑了一聲,那笑很短,從喉嚨裡滾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是懷念,是羨慕,是一種他從來沒在阿斯蘭身上看懂過、直到現在才終於明白的恍然。
“我以為那天他不高興。現在想想,他那天,應該是很高興。”
安德烈偏過頭,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那點光又亮了一下。
“維克托,你還記得你知道阿斯蘭和琳結婚那天,你怎麼說阿斯蘭的嗎?”
維克托想了想。“說的什麼?”
安德烈看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像剛冒頭的草芽。
“你說他是傻逼。”他頓了一下,“你現在也變傻逼了。”
維克托看著他,沒說話。
然後他笑了。
卡戈爾躺在他倆中間,看看左邊,看看右邊。一個傻逼,兩個傻逼。
他忽然覺得自己也是傻逼,凌晨四點被從夏威夷的夢裡拽出來,摔了一身傷,躺在這兒聽兩個大男人聊心事的自己,何嘗不是另一種傻逼。
他沒有說話,閉上眼睛。算了,傻逼就傻逼吧。
反正這條命都是老闆的。
三個人並排躺在訓練場的墊子上,看著頭頂那盞燈。燈很亮,亮得刺眼,亮得什麼都藏不住,亮得每一個人都無處遁形。
遠處有蟲鳴,一聲一聲的,像在數著什麼。也許在數他們還能躺多久,也許在數天什麼時候亮,也許在數那個暈過去的小姑娘什麼時候醒過來,會不會害怕。
沒有人說話。天快亮了。
番外 琳和阿斯蘭的日常
#五一節超粗長加更番外,本章不影響故事主線,可跳過,今晚也會更新一章9600字的正文內容,番外背景是是阿斯蘭帶琳離開維克托傭兵營地一年後,距離維克托把琳抓走還有一年時間,琳目前還沒懷孕,在正文裡琳和阿斯蘭的孩子差不多快出生了。#
時間:阿斯蘭被調回安東傭兵團的第一年。
梁贊州。
白樺林深處的蘑菇季
秋日的白樺林像是被上帝打翻了調色盤,金黃與銀白的葉片交織成一片璀璨的穹頂,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下來,在林間鋪滿碎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