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睡下不久。”司機低頭清點剩下的水燈,沒再看她,“你有事找他?要不等他醒了再來?門鎖著,我也叫不應。”
詩妮莎愣住了。
既然他在睡覺,她是不是可以偷偷看一眼,這樣認錯人,也不會尷尬。
她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
悄悄咪咪地走過去,走了個深呼吸,把手往下一擰。
擰不動,裡面反鎖著。
跟防賊似的。
司機已經搬完了水燈,拍拍手,從她身邊走過去。
“我先走了,明天還送一批來。這客人也是,買這麼多......”
腳步聲越來越遠,木地板吱呀吱呀地響了一陣,然後安靜了。
走廊裡只剩她一個人。
她的手指還搭在門把手上,冰涼的,金屬的觸感貼在掌心。
什麼嘛。
她好不容易才壯著膽子來看一眼,沒想到屋子的主人在睡覺。
詩妮莎撇撇嘴,收回手,退出那間木屋,沿著土路往回走。
月光碎碎的,銀白色,落在她肩上、發頂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回到木屋後她洗了澡,換好睡衣,頭髮還沒幹透,水珠從髮梢滴下來,落在肩膀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她沒擦,就那麼溼著,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湧進來,帶著河水的潮氣和遠處不知名野花的甜味。
窗簾被吹得飄起來,在她身後鼓成一片柔軟的帆。
她把下巴擱在窗臺上,盯著河面。
嘴裡咬著est汽水的吸管,吸了一口。
冰涼的橙子味在舌尖炸開,氣泡刺刺的,帶著一點澀意,順著喉嚨滑下去。
她眯起眼睛,像一隻被撓到了下巴的小貓,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在窗臺上,頭髮還在滴水,後背的睡衣溼了一小片,貼著皮膚,涼絲絲的,她也不在意。
夜風、水燈、蟲鳴、汽水,還有遠處隱隱約約的稻香。
愜意,輕鬆,慢悠悠的,什麼都可以想,什麼都不用著急。
和藹可親的婆婆們,笑眯眯的,摸摸她的頭說“妹仔好乖”,往她手裡塞青芒果,說她瘦了要多吃點。
沒有壓力,沒有監視,沒有那些讓她喘不過氣的、像繩子一樣勒在脖子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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