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著她衝出了那扇掛著粉色簾子的門,衝到了街道上。
街面上的人被這兩個突然衝出來的身影驚了一下,有人側目,有人嫌惡地避開,但沒有一個人出手幫忙,在這種地方,誰都不想惹麻煩。
維克托拽著她在狹窄的巷道里七拐八繞,他的肺部像被火燒過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腹部縫合的傷口在劇烈的奔跑中撕扯著,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正順著皮膚往下淌,滲溼了破舊衣料的下襬。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打手對這片區域比他更熟,他們從另一條巷子抄了近路,堵在了他前面。
維克托猛地剎住腳步,把女孩往身後一扯。
兩個打手堵在巷子口,路燈從他們背後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兩堵牆橫在窄巷的盡頭。
被維克托劃傷的那個打手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那道淺淺的血痕,然後抬起頭,目光陰狠得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
“跑啊。”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我看你還能往哪兒跑。
”
維克托沒有說話。
他把女孩往身後又推了推,攥緊了手裡那把沾著血的摺疊刀。
他沒有勝算。
他知道。
對面的兩個人都是成年男人,比他高出一大截,胳膊比他大腿都粗,他身上有傷,流了一路的血,體力已經快要見底了。
但他沒有放下刀,也沒有跪下求饒。
第一個打手衝上來的時候,維克托側身躲了一下,但沒有完全躲開,那人的拳頭擦著他的顴骨砸過去,他整個人被打得往側面踉蹌了兩步,眼前一陣發黑。
他沒有停頓,在踉蹌中反手揮刀,刀尖劃過那人的小臂,又帶出一道血線。
打手吃痛,罵了一句髒話,另一隻手抓住了他握刀的手腕,狠狠一擰。
維克托聽見自己的腕骨發出一聲脆響,手指一麻,刀脫手了,“叮”的一聲掉在潮溼的地面上。
緊接著,第二拳砸在了他的腹部,正好是傷口的位置。
那一下,疼得他整個人弓了起來。
他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眼前炸開一片白茫茫的光,然後是一陣耳鳴,像一個很低很低的嗡嗡聲蓋住了一切。
他彎著腰,膝蓋磕在粗糙的地面上,捂著腹部的手掌上全是黏膩的血。
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尖叫,是那個女孩的聲音,尖銳的,帶著哭腔的,劃破了整條巷子的寂靜。
然後他聽見了別的聲音。
是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還有成年男人低沉的喊聲,還有汽車的引擎聲,還有那個女孩被抱起時裙襬摩擦的窸窣聲。
他跪在地上,視線模糊,只能看見幾雙皮鞋從她面前快速地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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