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托推開那扇厚重的金屬門，冷色調的燈光自動亮起，照亮了整個室內。
挑高的空間寬敞而整潔，各種器材沿著兩側牆壁排列得整整齊齊，自由重量區，龍門架，拉伸區，最裡面還有一個標準的擂臺和一條延伸到盡頭的靶道，靶道盡頭掛著幾個被射得千瘡百孔的紙人靶。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混合著器材上清潔劑殘留的微涼氣息。
傭人在他每天六點半晨訓之前會提前把這裡徹底打掃通風一遍。
卡戈爾已經在訓練室裡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運動背心，正靠在龍門架的立柱上低頭看手機，聽見門響，抬起頭來，剛要開口打招呼，目光落在維克托身後那條淺灰色的小尾巴上，頓了一下。
詩妮莎站在維克托身後半步的位置，探出半個腦袋，朝卡戈爾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打過招呼了。
卡戈爾的嘴角飛快地抽動了一下，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朝她擠了一下眼睛，然後轉向維克托，表情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老闆，今天怎麼安排?”
維克托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擂臺邊，彎腰撐了一下臺面，測試了一下繩圈的鬆緊度，然後轉過身來，活動了一下肩頸和手腕，語氣很平淡:“先熱身，然後上擂臺，你陪我走幾個回合。”
卡戈爾點頭。
他跟了維克托這麼多年，早就摸清了一套規律。
他站在擂臺邊觀察老闆維克托的精神狀態。
在河道那段時間，老闆情緒穩定，摔人有分寸，摔完了還會伸手把人拉起來，拍拍肩膀說一句“不錯”。
但一回曼谷就不一樣了，曼谷這地方有他的女人，他的生意，他那些盤根錯節的舊賬，一回來情緒就開始波動。
波動的方式也很固定，此人吃爽了的時候心情就好，摔人不疼，意思到了就收手，還會指點幾招技術動作;慾求不滿的時候摔人很疼，會被反覆摔在地上，直到他出夠了汗才會停下來;如果直接沒吃到，那就會進入狂暴模式，誰上去誰倒黴，摔完了還要被罵“最近是不是鬆懈了”。
卡戈爾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跟在維克托身後的詩妮莎，面色紅潤，眼神清亮，馬尾扎得高高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滋潤透了的神清氣爽。
他再掃了一眼維克托，眉眼舒展，下頜線不繃，肩背的線條是放鬆的，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副表情底下沒有壓著那股讓他熟悉的，隨時會炸開的戾氣。
看來昨天挺激烈。
某人看上去心情不錯。
卡戈爾鬆了口氣。
維克托先做了幾組熱身運動。
他先做了幾組引體向上，手指扣住橫槓，身體平穩地上升又下降，肩背的肌肉在皮膚下有節奏地牽動著，每一塊都清晰分明。
然後他走到自由重量區，拎起一對啞鈴開始做肩推。
每一次推舉都帶著一種精準而剋制的力度，肌肉隆起又舒展，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汗水光澤。
詩妮莎坐在旁邊的臥推凳邊緣，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那道身影。
她看著他做引體時肩胛骨牽動背肌線條的起伏，看著他做肩推時肩頭三角肌鼓起的弧度，看著他彎腰調整重量時脊柱兩側肌肉的凹陷，她的表情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痴迷的欣賞。
維克托做完最後一組肩推，放下啞鈴，走到擂臺邊，翻過圍繩，站在臺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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