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木突然沒有了。
詩妮莎站在林線的邊緣,腳下是最後一片苔蘚,再往前一步就是山坡。
晨光正在從東邊的山脊後面滲出來,把整個天空染成一層一層的水紅色,淡紫色,魚肚白。破曉。
炊煙從山坡下面升上來,細細的,灰白色的,在晨風裡歪歪斜斜地散開。
山坡下面是一個村莊。
詩妮莎的膝蓋軟了一下。她攥緊了手裡的傘繩,用最後那點力氣把自己釘在原地,盯著那片村莊看了很久,久到眼睛裡重新蓄滿了淚。木屋。好大一片木屋,錯落在山谷裡。籬笆圍起來的菜園。堆在屋後的劈柴。一條土路從村口延伸出去,消失在更遠處的晨霧裡。
有人。有火。有屋頂。
她張了張嘴,想叫維克托。維克托。你看見了嗎。我們到了。但她發出的只是一聲含混的,沙啞的,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她的嗓子已經不能用了。
她在林子裡喊了太多次維克托的名字,喊到聲帶出血,現在喉嚨裡只剩下一把生鏽的鋸子在來回拉。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往山下走。
山坡不陡。如果她有力氣,走下去不會超過十分鐘。
但她沒有力氣了。
她的身體是一個被掏空的殼子,裡面的東西,糖分,水分,體溫,神志,已經在西伯利亞的針葉林裡耗盡了。
現在驅動她往下走的不是肌肉,只是某種比生物本能更頑固的東西:
一步一步。
腳踩下去,膝蓋抖一下。
再抬起來。每一步都像在踩棉花。腳底下沒有實感,膝蓋以下已經麻木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踩到地面。
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村莊的輪廓在黑霧裡忽隱忽現。
她用力眨眼睛,睫毛上的幹血被淚水重新泡開,視界變成了淡紅色。
炊煙。炊煙還在。盯著那縷煙。往煙的方向走。
腳步越來越慢。
她在山坡上搖晃了一下,差點往後仰倒。
傘繩猛地一拽,肩膀上的傷口被重新撕開,疼得她眼前一白。她用這陣疼把自己拉回來,重新站穩,繼續往下挪。
破曉的光越來越亮。太陽還沒有出來,但東邊的山脊已經鑲上了一道金邊。
村莊的細節在晨光中越來越清晰。她看見一輛拖拉機停在村口。看見籬笆上晾著的衣服。看見一隻黑狗在土路上跑過去,尾巴翹著,不知道在追什麼。
是狗!!!
詩妮莎鼻子一酸,兩行眼淚從眼角滑下去,在臉上衝開兩道乾涸的血跡。
狗是真的,煙囪是真的,那些晾在籬笆上的衣服是真的。
。的真是這,夢的做時迷昏是不,子村的來出想幻燒發是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