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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托是第二天早上走的。
詩妮莎送他去了機場,看著他換好登機牌,看著他轉過身,在安檢口前最後看了她一眼。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無法在公共場合表達的情緒,最終他只是朝她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進了安檢通道。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晃了幾下,被一道閘機吞沒,消失不見了。
詩妮莎站在原地,盯著那道閘機看了好一會兒,身邊人來人往,陌生的語言從四面八方湧進她的耳朵,她抬不起腳,邁不開步子。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她轉過身,跟著來接她的車回了謝拉菲姆宮。
鐵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一聲撞擊。
那聲響像一顆石子投進深井,隔了很久才傳來落底的回聲。
太大了。
這座宮殿太大了,大到走廊裡的腳步聲傳出去又反彈回來。
每個人都穿著筆挺的制服,步伐沉穩,表情木然,像一具具被編好程式的機器在工作。
沒有人多看她一眼,也沒有人跟她說話。
她是一個被寄存在這裡的物件,不是客人。
詩妮莎在房間裡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修剪整齊的庭院,遠處是灰濛濛的天際線。
她忽然覺得很冷。
好孤獨啊。
維克托走了。
E國離泰蘭德太遠了。
遠到她在地圖上用手指劃過那條航線,都覺得指尖發涼。
她不知道他此刻飛到哪兒了,不知道他落地了沒有,不知道他下一次出現在她面前會是哪一天。
她不能給他打電話,不能給他發訊息,不能在任何聯絡人列表裡找到他。
一個連電話都不能打的妻子,她大概是這世上最荒誕的妻子了。
這個認知堵在她喉嚨裡,讓她連咽一口唾沫都覺得費力。
她覺得自己像一顆被別人扣在棋盤上的棋子,甚至沒有權利決定自己是該往前挪一步還是停在原地。
她垂下眼,就此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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