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溫水洗了腳，女傭跪坐在地上，雙手合十行禮，然後用毛巾輕輕擦乾她腳背上的水痕，才直起身退開。
她接過另一個女傭遞來的乾毛巾擦了擦手，往客廳方向走了兩步，經過走廊時，看到會客廳那兩扇深色木門關著，門外站著一排穿黑色短袖制服的隨從，站姿筆直。
她腳步慢了一點，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女傭:“先生現在在做什麼?”
傭人低頭看了一眼詩妮莎微怔的表情，聲音放得更輕了些，帶著一種不由自主的恭敬:““夫人，先生正在與查克利上將敘話。”
詩妮莎愣了一下，手裡的坤包被女傭接過去，她站在玄關，目光落在那扇通往會客廳的深色木門上。
查克利上將——這個名字在報紙上經常出現，在街頭那些撐到節日的巨型橫幅，也總能看到他的照片，軍裝筆挺，眉目端正，站在某個主席臺中央，旁邊是比她更早認出他的人。
他是軍方實權派裡的實權派，不僅是上將，還兼任著國防部下屬幾個關鍵委員會的委員，在東南亞這一片，他的話有時候比法律還管用。
他那些年在報紙上出現，往往是跟“地區安全合作”“邊境維穩”這類詞連在一起，民間對他褒貶不一，有人說他鐵腕，有人說他務實，但沒有人敢否認他在這個國家的影響力。
這樣一個人，現在正坐在她家的客廳裡，和她丈夫喝茶。
詩妮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去寺廟上香穿的是普通的素色棉裙，不算失禮，但也不算正式。
她想了想，沒有急著往會客廳那邊走，而是先側身朝?梯方向去了。
她得換件衣服，至少是件不用太慌張的。
她走上?梯的時候，聽到會客廳的門縫裡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像是正在說什麼，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不緊不慢的篤定。
她沒聽清內容，但那道聲音的分量，光是透過門縫漏出來的一點點，就已經讓她知道——今天來的這位，不是那些來攀交情的客人。
她加快腳步，朝臥室走去，心裡想著，待會兒下?的時候，要記得讓廚房重新沏一壺茶。
......
會客廳的門半敞著，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透進來，在深色的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帶。
查克利上將坐在那張深色皮沙發上，坐姿不算正式，但脊背依然保留著軍人習慣性的挺直。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袖口隨意捲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上戴著一隻舊款的表，錶盤邊緣已經被磨得有些發白。
這種戴了很多年、已經和主人長在一起的物件，反而比嶄新昂貴的表更能說明主人不需要靠這些東西來證明自己的身份。
維克托坐在他對面，面前的茶杯已經續過兩輪了。
他把杯蓋輕輕擱回杯沿上，發出一聲瓷器碰撞的輕響，然後靠向沙發靠背:“查克利先生今天來，不會只是為了喝這一壺茶吧?”
他說話的語氣還算客氣，沒有抗拒，也沒有迫切。
查克利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深:“維克托先生現在在曼谷地下世界的風頭正盛。”
“我去碼頭，人家說碼頭是你的;我去河道，人家說河道也是你的;我去暹羅灣，人家說暹羅灣的貨要過你的眼才敢往下發。
”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都說你是泰蘭德的地下世界的索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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