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劣囚寵》第746章(2)

作者:惡劣囚寵·5天前

他在想那些他曾經以為可以填滿他的東西——以前在紅燈區的時候,他偷過東西,跟野狗搶過食物,晚上蜷在巷子角落裡等天亮。

那時候活著就是為了活著,為了明天的食物和下一口能喝的水。

後來他開始往上爬,從巴育的院子裡那個戴著狗鏈的孩子,到安東訓練營裡那個被打斷骨頭也要爬起來的工具,再到後來一步步蠶食、吞併,把那些曾經壓在他頭上的人一個一個踩下去。

他得到的東西比他能想象的還要多——安東的資產,泰蘭德的河道,那些老派家族經營了一輩子也未必能觸碰到的財富和權力,現在全都在他手裡。

他甚至不需要再去爭什麼,這張桌上已經沒有人坐在他對面了。

可他站在這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像被剜去一塊,空落落的。

他靠著這條命,硬生生從最底層刀到最頂層。

現在他站在頂上了,卻發現這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他自己。

和這道不知道該怎麼填滿的、正在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空的裂縫。

一個人實現了自己的人生理想之後,下一步是什麼呢?

他已經完成了所有他曾經想做的事——整合安東的資產,扳倒納林家,肅清所有威脅。

現在那些事情都不需要他再去做了,他發現自己忽然不知道該為什麼而活著。

活著本身是一件不需要理由的事,但對於一個靠仇恨和目標撐了半輩子的人,失去目標就像失去了重力。

他被懸在半空中,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他現在有的是錢,砸都能砸?一打頌提,他這輩子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為什麼就是覺得心裡有一個洞,像漏了風一樣,怎麼都填不滿。

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

前半生他被仇恨推著走,仇恨替他決定方向,替他衡量每一步的代價和收穫。

現在仇恨熄滅了,他站在路的盡頭,發現前面什麼都沒有,連“下一步”這個概念都變得模糊。

他試著問自己:接下來做什麼?

他眯著眼,沉默地看著鏡子裡的人,熟悉又陌生。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深一腳淺一腳的。

門被推開的時候,走廊裡的光線從門縫裡斜斜地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窄長的光帶。

詩妮莎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絲質睡裙,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片被暖氣和睡眠捂熱的皮膚。

她打著呵欠,一隻手揉著眼睛,長髮散在肩側。

她迷迷糊糊地走進來,光腳踩在地板上,像是還沒完全清醒,循著他的方向徑直走到他面前,張開手臂,整個人貼進他懷裡,額頭抵著他溼漉漉的?口,聲音還帶著剛醒時那種軟糯的、沙沙的尾音:“維克托......你半夜幹嘛去了,我都沒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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