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比上次見面時沉了一些,像是被時間磨過幾道。
維克托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他臉上,看了一會兒,沒有接煙。
他看著帕文點菸的動作——手指夾煙的位置、打火機點燃時的角度、吸第一口時微微眯眼的習慣——都不是臨時學來的,像是已經練了有一陣子。
他想起以前這個人在詩妮莎面前說話都會臉紅的模樣,那時候站在他面前,連對視都要先做心理建設,像根竹竿一樣站著,說話前還要先舔一下嘴唇。
現在他坐在對面,點菸、吸氣、吐煙,動作流暢得像是一個已經在成人的世界裡待了一段時間的人。
那道從男孩到男人的界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被他跨過去了。
“不抽。妮妮懷孕,聞不了煙味。”
帕文聽到那句話,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己指間那支正在燃燒的煙。
他沒有猶豫,直接把煙按滅在旁邊的菸灰缸裡,動作乾脆,像是已經提前想好了那道選擇。
他放下手,重新看向維克托:“我們內部接到訊息,覺梭和頌提都?了。是你的手筆。”
“你不是說不插手嗎?”
維克托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帕文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評估他坐在這裡的立場:“有所圖罷了。”
帕文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剛才按滅菸頭的那隻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什麼。
然後他抬起眼:“都是為了小莎吧?”
維克托沒有說話。
他看著帕文,像是第一次發現這個人身上還有他之前沒注意到的東西,然後開口:“怎麼不讓你爸給你在曼谷入職?”
帕文的目光沒有閃躲:“待在爸爸手下,會爛掉。”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被反覆確認過的篤定,“我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我有自己的理想。”
維克托沒有立刻回應。
他看著帕文,第一次意識到這個人已經不再是那個會在妮妮面前緊張到攥衣角的男孩了。
他有了自己的判斷、自己的邊界、自己的選擇,不再依附於父親的羽翼,也不再依附於過去的影子。
帕文繼續說下去,“你的動作太快了。我這次來是想說,我們這邊不會管暗線上的事,只要你不做危害群眾安全的事,河道的事我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下一句話該不該說出來,“但是——”
“如果你做出傷害國家利益的事——我們不會坐視不管。”
書房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帕文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背脊挺直,手指搭在膝蓋上,姿態看起來比剛進來時更穩了一些。
他坐在那裡,不卑不亢地陳述自己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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