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慢慢轉回頭來,臉頰上那道紅痕正在緩慢地浮起來,眼淚簌簌往下淌。
“爸,你居然打我?”
不等坎欽回答,她站起來,轉身朝門口跑去。
坎欽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很久沒有動。
那道力道還殘留在他掌心裡。
他的脊背不再像平時那樣挺直,微微弓著,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正在緩慢地往下沉。
他的頭低垂著,目光落在地板上的某處,像是正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又像什麼都沒有在看。
詩妮莎站在門口,腳步慢了下來。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坐在大其力的宅子裡,穿著深色的上衣,目光沉穩,說話不緊不慢,格外沉穩威嚴。
他像是聽到了腳步聲,抬起眼,看見是她,那道目光在觸及她的瞬間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他坐直了身子,脊背重新挺起來,嘴角浮起一道慈祥的弧度。
“小莎,什麼事?”
“這天氣這麼熱,快回房間裡歇著。”
“我讓人給你做點冰鎮的酸梅湯。”
詩妮莎沒有接他的話。
她站在門口,目光落在他那張正在努力維持平靜的臉上:“剛才我看見拉姆跑出去了。她哭了,怎麼回事?”
“沒什麼事。就是女兒長大了,管不住了。”
她看了他一會兒:“是丹拓的事?”
坎欽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我老了。”
“身體大不如前了,這把老骨頭撐不了幾年了。走之前,就想看著孩子們都好好成家,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過下半輩子。”
他抬起眼看著她:“如果讓丹拓照顧拉姆,勢力太單薄了。我在的時候還能給他撐撐場子,要是我走了——”
“那些叔伯不服他,到時候拉姆也得被牽連。”
“丹拓我是真的把他當親兒子看的。”
“拉姆剛才說,丹拓有爸,說他的婚事輪不到我來做主。”
他的目光垂下去,“那句話聽得我太心寒了。”
“難道丹拓也是這麼想的?難道他真的沒有把我當成爸?”
他的聲音低低的,彷彿是說給自己聽的:“大概拉姆和丹拓都恨我這個爸了吧。”
詩妮莎臉上浮起一個淺淺的笑,安慰他:“拉姆不會恨你的。她知道你是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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