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道歉也沒用。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她轉身掀簾子跑了出去。
夜風灌進來,燈晃了一下。蘭婭站在原地,手懸在半空,什麼都沒說出來。
琴琺跑過帳篷,跑過熄了的篝火堆。月光照著她,紅裙在夜色裡像一團被風吹散的火。她跑過營地邊緣那道矮柵欄,跑上通向白樺林的小路。
然後她看見了安德烈。
他站在老樺樹旁邊,外套搭在臂彎裡,像是在等什麼。他看見她跑過來,眉頭動了一下,抬腳朝她走過來。
琴琺停住了。站在路中間,喘著氣,臉上全是淚。安德烈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抬手想碰她的臉。
琴琺往後退了一步。
她低下頭,躲開他的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對不起。”
安德烈的手懸在半空,停了一拍,收回來。
“我現在不想看見任何人。”
安德烈蹙起眉:“琴琺,我沒有碰她。”
“我知道,我知道。”她重複了兩遍,聲音抖得厲害,眼淚糊了滿臉。
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可問題不在這裡。
是她自己主動貼上去的。她追他、吻他、騎在他身上。現在姐姐怕她吃虧,用這麼難堪的方法去試他。像她是一個不懂事的蠢丫頭,她的感情不作數,她的選擇不可信。
她覺得丟臉。丟臉得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
她不知道安德烈怎麼想。姐姐問的那句話——“你為什麼要吻她”——他沒反駁。
他回吻她的時候,是不是也把她當成一個送上門來、不用認真對待的丫頭?
她的感情好像從來沒被尊重過。
琴琺抬起頭。滿臉的淚,鼻尖通紅,但眼神比剛才平靜了些。那種平靜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裡發緊。
“這段時間打擾了。以後我和我的家人,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她頓了一下。
“對不起。”
她轉身朝山坡走,步子很慢。
安德烈看著她的背影。他喉嚨裡滾了一聲:“琴琺——”
琴琺沒停。
“你回去吧。”她沒回頭,聲音被風削得薄薄的,“我想一個人靜靜。”
安德烈站在原地,看著琴琺的背影一步步走遠。他張了張嘴,喉結動了一下,但最終什麼都沒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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