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那天，是我跟他一起把她從繩子上解下來的。兩個人拖到林子裡，挖了個坑。他一邊挖一邊哭，臉上全是泥。”
維克托頓了一下。
“這些年他跟著我，給我擋槍子，出任務，一句怨言沒有。我讓他往東他往東，我讓他往西他往西。他從來不問為什麼，也從來不跟我要什麼。”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琴琺。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月光底下沉沉的，帶著一種琴琺從來沒見過的認真。
“現在他的終身幸福來了。我豈有破壞的道理。”
琴琺站在那兒，鼻子酸得厲害，眼眶熱了一圈。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嗓子卻堵得發不出聲。
維克托看了她一眼，沒等她開口，轉過身，雙手插回口袋裡，朝營房的方向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時一樣。
走了幾步，他又停了一下，偏過頭，丟下一句。
“你走了，他等。你不回來，他也等。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就走了，身影融進夜裡的白樺林，腳步聲越來越遠。
琴琺站在原地，攥著裙襬，眼淚一顆一顆砸在腳邊的草地上。
安德烈回來了。
他推開門的時候，琴琺正坐在桌邊，兩隻手絞在一起，膝蓋並著，腳尖點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晃。
聽見門響，她猛地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又飛快地垂下去，把絞著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安德烈把訓練記錄板擱在桌上，看了她一眼，在她對面坐下來。
“怎麼了?”
琴琺張了張嘴。
話到嘴邊滾了兩圈，又咽回去，再滾一圈，還是吐出來。
“安德烈，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嗎?”
空氣安靜了幾拍。
安德烈看著她，目光很平，但底下壓著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每個字都落得很慢。
“琴琺，我不能離開這兒。”
琴琺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能理解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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