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燈火在他身後，他半個身子在暗處。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暗處亮得嚇人，像兩潭深水底下燒著火。
他的手從桌沿上收回來，擱在膝蓋上，攥了一下，又鬆開。
琴琺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沒有下臺，也沒有再唱，就那麼站著，站在火光裡，隔著整個帳篷的人，看著他。
她知道他收到了。
琴琺笑了一下。
她轉身走到羅布老爹身邊的席位坐下。
羅布老爹正坐在長桌的主位旁，手裡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笑。
琴琺在他旁邊落座，裙襬攏了攏，搭在膝蓋上。
她接過羅布老爹遞來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後偏過頭，朝安德烈的方向眨了眨眼。
很輕的一下，快得像風。
安德烈坐在原處，手擱在膝蓋上，攥著的那隻拳頭慢慢鬆開了。
他沒眨眼，也沒動，只是看著她。
看她坐在羅布老爹身邊，看她喝水，看她把杯子放回桌上，看她跟旁邊的黛伊低聲說了句什麼，黛伊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
詩妮莎臉蛋紅紅的，湊到維克托耳邊，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驚歎壓不住。
“好野啊。”
維克托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詩妮莎又朝臺上看了一眼。
琴琺正坐在羅布老爹身邊，端著水杯跟蘭婭說話，紅裙鋪在膝上，面紗已經摘了，頭髮散下來，酒紅色的捲髮搭在肩上。
她笑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跟剛才臺上那個風情萬種的樣子判若兩人，又變回了那個活潑潑的姑娘。
“她唱得真好。”
詩妮莎小聲說，語氣裡帶著點真心實意的讚歎。
“那些詞......好大膽。”
維克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評價。
他只是偏了偏頭，朝安德烈的方向看了一眼。
安德烈還坐在最靠裡的位置上，面前那盤烤肉沒怎麼動，酒杯倒是空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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