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那個人，悶得很。”
詩妮莎拉起她的手往集市邊上走。老樹下有塊石頭，旁邊沒什麼人，只有遠處叫賣聲隱隱約約飄過來。兩人坐下來。
“維克托在外面跟在家裡也不一樣。”
“剛認識那會兒我特別怕他。後來在一起了，發現他其實很愛管我。出門要報備，穿少了會被說，吃飯不按時他也不高興。有時候我覺得他煩。”她嘴角彎起來,“可是他從來不會讓我一個人待著。不管多晚回來，都會先到我房間看一眼。我生病的時候，他一整夜不睡，就坐在床邊盯著我。”
琴琺沒說話。
“你剛才說安德烈悶，什麼都不說。那你就別等他開口。他不說你就問，他不回答你就多問幾遍。你跟他在一起這麼久，你應該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琴琺低下頭，想起昨夜安德烈抱著她的力度。想起他把臉埋進她肩窩裡悶聲說“你終於回來了”。想起他說“不要臉，要你，你比面子值錢”。他不說，但他的胳膊收得那麼緊。
“那你呢,”琴琺反問,“你當初怎麼確定就是他了?”
詩妮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安靜了幾拍:“有一天晚上我醒過來，發現他把我整個人摟在懷裡，抱得很緊。他以為我還在睡，其實我醒了。”
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就那個瞬間吧。我確定他不會放手。”
琴琺攥緊了手裡那袋涼透的杏仁。她想，也許她也已經確定了，只是需要別人替她說出來。
琴琺把最後一顆杏仁丟進嘴裡，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走吧，帶你去買好吃的。”
回到帳篷的時候安德烈已經不在了。
琴琺轉身朝營地後面走，遠遠看見他蹲在一輛大篷車旁邊，手裡攥著扳手，幫羅布老爹修車輪。
老爹站在旁邊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嚴肅地監工。安德烈聽著，點點頭，把輪軸上的螺絲擰緊，動作不急不慢。
琴琺站在幾步外沒過去。陽光落在他肩上，他膝蓋上沾了點泥，扳手在手裡轉了一圈，偏頭跟老爹說了句話，老爹嘴角動了一下。
如果以後就是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他修車，她跳舞。不用趕路，不用等，不用隔著六年。
可是會這樣嗎。安德烈現在是在休假。三個月之後他還是會跟維克托走的。他說過，他不能離開維克托。
安德烈抬起頭看見了她，跟老爹說了一句，站起來朝她走過來。羅布老爹看了琴琺一眼，轉身走了。
“走吧，去走走。”
兩人朝白樺林走，穿過窄道，慢慢走進林子。陽光被枝葉篩成碎影，落在兩個人身上。走了一段，安德烈開口:“你們怎麼決定要在這兒定居了?”
“車隊里老人越來越多了。達達決定留下一部分不想走的人。年輕的願意闖蕩的可以繼續走，想回來就回來。這邊附近不少村子，做生意也方便。”
她頓了一下,“其實早就該這樣了。很多老人已經跳不動了，跟著也是受罪。”
安德烈沒接話。
琴琺偏頭看他，聲音小了些:“三個月過後，你還是要走嗎。”
安德烈沉默了一拍，點了點頭。
琴琺心裡頓了一下，低下頭走了好幾步才開口:“我會等你回來的。現在我已經有了歸處了。外面的世界我見識夠了。等我什麼時候又想了，再跟著車隊出去。
什麼時候想休息，就回來照顧達達和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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