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琺走在前面，臉紅紅的，嘴裡還在小聲數落安德烈什麼。
安德烈跟在她後面，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耳朵尖上那點紅一直沒退下去。
兩人看見帳篷裡的景象都愣了一下——維克托和羅布老爹已經喝上了，矮桌上擺了一壺酒兩隻杯子，黛伊在旁邊切水果，蘭婭靠在角落裡啃蘋果。
“談完了?”維克托偏了偏頭，朝安德烈舉了舉杯子。
安德烈看了看羅布老爹，又看了看琴琺。羅布老爹朝他點了點頭。安德烈站了兩拍，朝羅布彎了一下腰:“謝謝老爹。”
羅布老爹擺了擺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日子定下來吧。下個月初，吉普賽營地。你們倆的婚禮，按我們的規矩辦。”
琴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轉頭看安德烈。安德烈看著她，沉默了一拍，點了一下頭。
婚禮籌備了將近一個月。
吉普賽人辦婚禮講究多，從選場地到置辦婚服，從宴席的菜式到樂隊的曲目，每一項都要按傳統來。
蘭婭成了總排程，指揮一幫年輕姑娘縫製婚服、採買食材、佈置營地。
黛伊負責宴席，每天從早忙到晚，嘴裡唸叨著“安德烈那個體格，席面得加菜”。
羅布老爹親自定了日子。
安德烈那邊，維克托一手包了。他讓卡戈爾和胡夫去置辦聘禮，按吉普賽人的規矩準備了酒、布匹、香料、首飾，裝了滿滿兩車。
詩妮莎跟著琴琺幫她挑婚服的面料，兩個人蹲在帳篷裡翻來覆去比了好幾天的顏色。琴琺選了一塊深紅色的料子，上面繡著金線和彩色花卉，領口和袖口綴著一圈細碎的銅片，走動的時候會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響。
安德烈的婚服是一套深色的長袍，剪裁利落，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腰間繫一條寬幅的織錦腰帶。
婚禮那天，天很晴。
陽光鋪在吉普賽營地外面的那片空地上，把鋪好的地毯照得暖融融的。
營地入口搭了一座花門，用白樺枝和野花纏成，底下垂著彩色的布條和銅鈴，風一吹就叮叮噹噹地響。地毯兩側擺著長桌，桌上鋪了白色桌布，擺滿了烤肉、水果、糕點、酒壺和糖碟。
樂手們坐在臺側調音,pungi的樂聲悠悠地鋪開，絃樂和鈴鼓跟著慢慢起來。
客人來了不少。附近村子的老熟人、吉普賽人的親戚朋友、維克托營地那邊來了大半隊人，卡戈爾、胡夫、還有幾個平時跟安德烈關係近的傭兵，都換了乾淨的便裝，規規矩矩地坐在長桌旁邊。
阿斯蘭也來了，一個人坐在角落，手裡端著杯酒，看著臺上。琳沒來，但託人帶了禮物——一條手繡的桌布，針腳細密，疊得整整齊齊。
詩妮莎穿了件淺色的裙子，跟在維克托身邊。維克托今天難得沒穿他那身慣常的深色襯衫，換了件裁得利落的灰色外套，但領口還是開著的，露出鎖骨上那條細鏈子。
他站在人群最外層，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臺上。
琴琺從帳篷裡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她穿著那件深紅色的吉普賽婚服，裙襬垂到腳踝，金線和彩花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頭髮編成一條粗辮子盤在頭頂，用紅繩和銅鈴繫著，額頭墜著一顆小小的鴿血石墜子，跟手上那枚戒指是同一塊料子。
她化了淡妝，臉被襯得乾淨又明豔，臉上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笑。
安德烈站在花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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