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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卡戈爾晃晃悠悠回到家,遠遠就看見隔壁的宅子。
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坐在臺階上,雙手捧著臉,胳膊肘撐在膝蓋上。他身後大門緊閉,看樣子是忘了帶鑰匙。這馬上天都要黑了,街上幾乎沒什麼人。
卡戈爾掃了一眼,朝自己家裡走。
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男孩還坐在那兒。卡戈爾嘆了口氣,轉身朝男孩走去。
男孩抬起頭,盯著他。
卡戈爾蹲下來,跟他平視:“忘帶鑰匙了?”
男孩點點頭。
“你媽呢?”
“她上班。要餐廳打烊才能回來。”
餐廳兩個字,讓卡戈爾愣了楞,難道是廚師?
也許只是巧合。這年頭在餐廳上班的人多了去了,服務生、收銀、洗碗,什麼都有可能。她不一定就是廚師。就算她是廚師,也不一定是因為那句話。
她結婚了,有老公了,日子過著過著就變了,夢想這種東西,換了就換了,沒什麼稀奇。
他將躁動的心按下去,點了點頭,站起來,朝自己家抬了抬下巴。:“來我家等吧。”
男孩沒說話,默默跟著他進了屋子。卡戈爾給他拿了雙拖鞋,男孩換上,拘謹地坐在沙發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眼睛在客廳裡掃了一圈,不太敢亂動。
卡戈爾進了廚房,翻了翻冰箱,摸出兩顆雞蛋和幾片面包,想著做個簡單的晚餐。煎蛋,烤麵包,再熱點湯。聽起來不難。
十分鐘後他把盤子端出來。煎蛋糊了邊,麵包烤得硬邦邦的,湯是罐頭的,但他嚐了一口,覺得比平時自己吃的強點。
男孩接過叉子,叉了一小塊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表情慢慢擰起來,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痛苦。
他嚥下去,放下叉子,看著卡戈爾。
“不好吃。”
卡戈爾唇角抽了一下:“將就一下。”
“我媽媽做飯很好吃的,你的太難吃了。”
卡戈爾沉默了一拍。
“我知道。”
男孩看他沒反駁,又低頭,艱難地拿起叉子,叉起第二塊。他嚼得很慢,像在完成什麼任務,眉頭始終擰著。
卡戈爾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語氣比剛才低了些:“你這警惕度太低了。以後不能跟陌生人走。這個社群壞人多。”
男孩抬起頭,嘴裡還嚼著那塊糊蛋,認真地看著他:“你不是陌生人,我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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