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哥停下那輛破電驢。
他把油膩的黑毛巾扔在車座上，手指蹭了蹭皮夾克的下襬。
目光越過蘇陽，盯著那個裝石斑魚的藍色大塑膠盆。
“這片海鮮市場的管理費，交了嗎？”
男人的聲音像生鏽的砂紙。
蘇陽看著盆裡吐泡泡的魚。
胃裡酸水翻滾。
他餓了，只想趕緊弄條魚清蒸。
“老闆，魚怎麼賣？”蘇陽問魚攤的乾瘦老頭。
老頭沒回話。
他低著頭，手裡的殺魚刀僵在案板上。
一滴渾濁的水珠順著刀尖滴在塑膠盆沿。
強哥冷笑了一聲。
他從兜裡掏出一盒壓扁的紅梅煙。
抽出一支，咬在嘴裡。
旁邊那個嚼檳榔的光頭立刻湊上去，打火機“啪”地亮起。
廉價菸草味在空氣中散開。
“外地來的？”強哥吐出一口白煙。
煙霧噴向蘇陽的方向。
蘇陽偏了偏頭。
“京海這地方，水深浪大。外地人容易翻船。”
強哥雙手插進皮夾克的口袋。
他下巴微抬，擺出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
視線死死咬在蘇陽褲腰上。
那條五十斤重的純金大鏈子，在頂棚的白熾燈下直晃眼。
四個花臂漢子散開，成半圓狀把蘇陽兩人堵在魚攤前。
光頭往地上啐了一口檳榔汁。
紅色的汁水砸在水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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