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修誠從鑄造臺前睜開眼，站起來，轉身看向門口的一行人。鼻血還沒擦乾淨，精神力見底，臉色蒼白得像紙，但他的眼神很平靜。
裴副主任是吧？他指了指身後那臺銀白機甲，你要核查的未註冊武裝，又多了一臺。S級上品。三天前開工，今天下線——巧了，正好趕上。
裴長庚盯著封淵，喉結動了動。他是A級，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一瞬間意味著什麼：那臺機甲甚至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僅僅是站起來這個動作洩露的領域餘波，就讓他這個A級初期的異能運轉遲滯。
這東西不是失控風險。
這東西是戰略武器。而它的操控者，檔案上是個E級。
劉先生。裴長庚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這樣的武裝，更不能留在民間序列——
裴副主任，註冊可以談。劉修誠打斷他，一字一句，番號、編號、備案，我配合。但指揮權不出臨淵城。理由很簡單——
他抬手，指向機庫外裂隙的方向。
梁副司長的機甲，三天前沒來。我的來了。下次S級來的時候，督查組的公文，擋得住嗎？
賀平適時上前，把另一份檔案雙手遞過去——城防軍三千七百名官兵的聯名戰報，附巨像之戰全程影像記錄，抬頭寫著呈中域軍備司監察處、督查室。
裴副主任，賀平聲音不大，您是督查室的人。監察處正在查的案子，您比我清楚深淺。這份戰報和聯名書，明天會和您的核查報告一起出現在中域的桌上。到時候中域會問：督查組去臨淵城，是去查貪腐的，還是去替貪官收機甲的？
裴長庚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沈嶽，看了看賀平，最後看了一眼那臺銀白的、安靜佇立的機甲，和機甲旁邊那個E級檔案的年輕人。
……武裝登記備案的手續，本官會按流程走。他收起卷宗，轉身，指揮權的事，不在本官許可權內。但本官的核查報告裡，會如實寫明臨淵防線的實際情況。
車隊離城時，天已經黑了。
沈嶽站在城牆上，看著尾燈消失在夜色裡，忽然笑了一聲：他沒贏，也沒輸。梁萬鈞也一樣——這一手沒按住我們，他會換一手。
我知道。劉修誠站在她旁邊。
機庫方向，封淵與星淵並肩佇立，銀白與深藍的光學感測器一明一滅。八臺機甲。他低頭看了看系統裡那條滿格的進度條，心裡沒有輕鬆，反而越來越沉。
因為方晨剛剛發來的監測報告裡，裂隙的結束了。
不是心跳恢復。
是心跳變成了兩聲。
一強，一弱。一慢，一快。像門後面，有什麼東西，孵出了兩個。
督查組走後第五天，臨淵城等來了兩樣東西：中域的明槍，和門後的暗箭。
明槍是軍需調撥單。
王胖子把一摞蓋了紅章的文書拍在桌上，滿頭是汗：老劉，城東三家合金廠同時接到中域軍備司的統籌徵調令，A級以上合金一律優先調撥北線，一兩都不許外流——能量晶體更絕，商會渠道被封死，正規渠道說要排隊審批，排隊排到三個月以後。這他媽就是卡脖子！
梁萬鈞。沈嶽站在窗邊，聲音很冷，明的收編不成，來陰的。他管不了臨淵城的指揮權，還管得了物流。他在等——等下一次潮來，我們彈盡糧絕，自己求著中域統一調配
劉修誠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梁萬鈞掐的是，不是。他緩緩開口，秦奉先呢？商會的案子結了一半，他這幾年囤積的戰略物資，清出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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