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兩口想到田家人的處境,咬咬牙,狠心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田小杏抹著眼淚,指尖顫抖,也摁下了自己的手印。
從此她的生死榮辱,歸處前程,都與田家無關了,也再連累不到家中兄弟姐妹。
她該高興的,高興兄弟姐妹們不用再日日憂愁,強顏歡笑,高興爹孃不用再受人排擠,受人恥笑。
可她心底卻溼冷刺骨,不受控制的湧上陣陣悲涼。
宋舒言靜靜看著,心底一片微涼,忍不住嘆了口氣。
明明行兇作惡的是青家人,也己然伏誅,惡果卻還在田小杏身上延續。
當初青家大案,人人都知道她是受害者。
可世俗偏見從來不講道理。
旁人不問緣由,只論結果。
田小杏清白受損,便是她骯髒、她晦氣、她辱沒家門。
作惡的青家人死了一了百了,活著的受害者卻過得痛不欲生。
她原以為田小杏被接回家,該是會被好好對待,好好調養。
今日一看,她身形依舊消瘦,不比剛從深山救出來時好多少。
甚至渾身透著一股死氣。
宋舒言想到自己的生意攤子越做越大,楊娟忙著配置各種硝水,忙得腳不沾地,有時候連妮妮都疏忽了。
家裡確實需要一個人洗衣做飯照顧孩子,索性站起身走了過去:
“田小杏,我要了!”
始終低垂著腦袋落淚的田小杏,驟然聽見這道熟悉無比的聲音。
這道曾在絕望中拯救她,無數次出現在她夢裡的聲音。
她渾身猛的一顫,驟然抬頭。
掙開奶奶一首緊攥著,怕她突然逃走的手,快步撲上前,埋進宋舒言懷裡,終於崩潰大哭起來。
像是要把所有委屈苦楚宣洩乾淨。
眾人不明所以,田老頭和田老太臉色大變,要來拉田小杏,怕她得罪貴人。
“小杏!你幹什麼!別衝撞了貴人!”
宋舒言的穿著打扮,一看就貴氣,不像普通人,老兩口急得不行。
宋舒言卻抬手攔住了他們:“沒事,我認得小杏。”
田家老兩口止住動作,將信將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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