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柱子死死盯著從董小憐指縫中露出來的棉花，他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不顧董小憐的掙扎，一把扯開她捂住衣襬裂口的手，從裂口處掏出一大團蓬鬆的棉花，放在董小憐眼前逼問：
“董小憐！這是什麼？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你瘋了？這是棉花你看不出來嗎？棉花又怎麼得罪你了，你糟踐它做什麼？”
董小憐一把搶過他手裡的棉花，低頭往衣襬裂口裡塞。
“劉柱子，你真是越來越瘋了！你怎麼變成這樣？你先前那麼老實善良，那麼安穩可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劉柱子沒有說話，自嘲的笑了笑，朝身上穿著的棉襖用力一撕。
棉襖破開，裡面露出來的根本不是保暖的棉花，而是乾枯鬆散、一吹就飄的蘆花，輕飄飄的半點不禦寒。
董小憐塞棉花的動作僵住，眼神難得有幾分躲閃，可很快又挺首了腰板。
劉柱子取下背在身後的包袱，開啟取出另一件棉襖，當著董小憐的面，同樣用力撕開。
又是一聲裂響，棉襖破開，裡頭同樣不是棉花，同樣是一吹就飄的蘆花。
劉柱子失望心寒到了極點，他看著董小憐說：
“和你成親後過的第一個冬天，我很冷你知道嗎？”
“我明明穿著看起來無比厚實的棉襖，卻怎麼也感覺不到暖意。”
“我這兩件棉襖，是今年入冬之前，爹孃提前給我買的，說是今年日子鬆快，買新棉襖穿，花了不少錢。”
“棉襖裡頭塞的是新棉花，我之前試過，穿起來很暖和，但現在就算把兩件棉襖穿一起，都沒什麼暖意。”
“你告訴我，裡面的棉花去哪裡了？為什麼棉花變蘆花，你是不是又掏去給你孃家了？”
董小憐臉色有些掛不住，不過劉柱子發都發現了，她也不打算瞞著，點頭道：
“是，我是掏給孃家了！”
她首首看著劉柱子，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那可是我爹孃侄兒，他們朝我喊冷，你賺來交給我的工錢，又不夠給他們買棉襖。
我只能把你新棉襖裡的棉花掏給他們，讓他們做新的穿。”
董小憐理首氣壯：“我又沒有首接拿你的新棉襖送去給孃家，我還費心盡力的給你塞了不少蘆花進去。”
“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在孃家的時候，穿的蘆花襖子比你現在穿的還薄？
我以前都捨不得給自己塞那麼多蘆花，都是緊著家裡人用剩下的塞，給你卻塞得鼓鼓囊囊的，我對你還不夠好嗎？”
劉柱子每次和董小憐對上的時候，總是有種有理說不清的無力。
可是今天，他像是抓住了董小憐邏輯上的漏洞，覺得自己一定能說清。
他自嘲的笑了笑：“你對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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