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猴急猴急地湊上去，兩隻手已經伸到了元泓腰側。
元泓卻往他床榻上一靠，後腰抵著引枕，長腿微屈，偏過頭來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輕飄飄的，眼皮半垂，眼尾微挑，眸光從陳安臉上滑到手上，又回到臉上，他半倚在凌亂的被衾間，深青色的常服領口還束得嚴嚴實實……
這人無論什麼時候都這樣，哪怕是眼下這種光景，依舊從容得像是坐在御座上聽朝臣奏報。
元泓抬手解開領口那粒盤扣，動作極慢，指尖輕輕撥開，露出半截鎖骨。
他低著頭，不緊不慢地說：“急什麼。”
陳安乖乖站住了。
他兩隻手懸在半空，不敢再往前湊，可那雙眼珠子已經釘在元泓解釦子的手指上，恨不得替他撕開那身衣裳。
他喉結上下滾了滾，嗓子發緊：“臣這不是……替陛下著想嗎？臣早點完事，陛下就能早點回去批摺子……摺子比臣要緊，臣不能讓陛下耽擱了正事。”
他嘴上這麼說，身子卻已經又往前傾了半寸，呼吸撲在元泓頸邊，熱烘烘的。
元泓勾了勾嘴角，沒再吊著他，將扯松的衣襟往兩邊撥了撥，低聲道：“過來。”
陳安爬上床，順手把案几上那盒脂膏拿了過來。
他動作自然，手指剛碰到盒沿，元泓就瞥了他一眼。
元泓沒說話。
那盒脂膏他認得，是宮裡的東西，白瓷盒底還燒著內府制的暗紋。
陳安剛進偏殿沒多久，斷不會主動問張德全要這個。
多半是張德全這老東西記著了，早早命小太監擱在案几上的。
他眼睛一閉，心道這老奴倒是會揣摩聖意。
陳安把瓷盒開啟，指尖挑了一小塊，在掌心焐化了才往元泓身上抹。
若朝中這些武將文臣都像這般，該省他多少工夫？
他越想越美，連陳安掐在他腰側的力道都覺著順意了。
……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元景瀾的聲音透著簾子飄進來，帶著幾分少年人偷到好酒的得意：“陳兄！你可在裡頭？我從父皇的寶庫裡尋來一罈陳年梅子酒，埋了少說七八年，聞著就香。今日閒著，不如出來與我共飲幾杯？”
元眼睛往殿門方向一橫，又急又惱地一抬下巴，意思再明顯不過：快把這小子打發了。
陳安也僵住了，他這會進退兩難，嘴上更不敢露餡，狠狠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平聲大喊：“殿下，臣、臣在忙著！眼下脫不開身，晚些時候再去找殿下！”
元景瀾在門外“咦”了一聲，隨即道：“父皇交代你的事？這樣啊。那我不擾你了。陳兄，我先去閱卷，梅子酒給你留著，晚些再喝。”
他說完又嘀咕了一句：“父皇也真是，大中午的還讓陳兄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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