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客江湖行傳》第4章 思君也黯然 (四)(1)

作者:林蘇寒·3天前

蕭默然醒來之時,已覺得渾身痠痛,而自己受了三師哥的“七煞掌”確實厲害,於是咳嗽不止,連體內的膽汁也咳了出來,忽然覺得兩眼惺忪朦朧,眼淚橫流,吐完後忽然覺得舒暢了許多,但身體卻虛弱得站不起身來。

蕭默然忽然無奈地嘲笑自己道:“蕭默然啊!蕭默然,你為了師姐,脫離了青城派,武功又如此之差,卻為何又不一下子死去,卻能死裡逃生,哼,這是為什麼?難道世道真是如此渾濁,人性都是如此豬狗不如,兇殘暴躁,毒辣陰險··· ···。”

蕭默然又咳嗽了不止起來,胸悶得發慌,於是不敢繼續說話,身子虛弱無力之際,又覺得口渴難耐,只覺得喉嚨間和胃裡、胸口好像有一團大火在胃裡和胸口間燃燒,此時難受得不得了,於是蕭默然用力地往平地上爬,希望可以找到水源。

他用盡了每一寸力道,雙手抓著草皮,此時右臂還滲著血,疼痛是難於言說的,忽然又想起沈雪芙來,然後自言自語地道:“難道我命頃刻便去矣!”忽然幻想著與師姐沈雪芙在一起的場景,其實沈雪芙年齡比他小一歲,只是沈雪芙聰明伶俐,悟性極高,但師父卻對她另眼相看,想起來也頗覺得怪異,因為師父一向嚴肅孤僻,怎麼可能對師姐如此疼溺?又想起師父也姓沈,名叫萬鈞,會不會因為同姓,師父就對師姐另眼相看。

想起這些往事,如同歷歷在目,在腦袋間亂轉,想起自己暗戀著師姐,往時常常偷偷地偷看師姐練劍,那時她笑起來特別美,身材又如此窈窕,每一劍,一招一式如同天上的宮女下凡,此時在腦海裡流連忘返,美不勝收。

蕭默然又道:“師姐,我這可能要和你同往阿鼻地獄了。”為何說阿鼻地獄呢?也許是因為易理老人所做的事,他都歷歷在目,知道一些事情。回想起來,自己投在這個師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挺過來的。

蕭默然索性也不爬了,因為他累得兩眼發白,身子開始發顫,一直到了深夜,寒氣逼人,他身子覺得異常寒冷,又渴,但伴隨著一席冷風,幾聲狼嚎,一條金色赤練蛇忽然向著蕭默然身上逶迤而來,一直繞到脖子之間,蕭默然口渴得實在難受,看出去的東西又不真切,以為樹上掉下來一條絲瓜,此時如同望梅止渴一般,拼著全身力氣,抓住金蛇身子。

但那條金色赤練蛇頭上長有異角,怪異至極,蕭默然還以為是一條絲瓜,兩眼在夜色中看起來像是一條白色絲瓜,於是抓起來就咬,喝了那金色赤練蛇的血液。

如飢似渴地喝完血後,嘴裡才漸漸生津。此時也舒暢了許多,不過一股腥臭味一直如臨在哽,又覺得一股力量在丹田內四處亂撞,不過這一撞倒是衝擊了他的體內淤血,看來金色赤練蛇的血液化解了一場危機,讓自己起死回生,甚至自己的功力不斷在激增。

飲完蛇血蕭默然似乎好了許多,但是依然站不起來,索性閉目養神了一會兒,直到周圍鳥語啁啾,才又漸漸醒轉過來。不過此谷煙霧極濃,周圍到處都是白霧,想想被三師哥打下如此深谷,心中總是不快,記得被三師哥欺負多時,原本以為脫離魔窟,與深愛的人在一起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但這時卻又倍感傷懷。

那句:“ 肥水東流無盡期。當初不合種相思。夢中未比丹青見,暗裡忽驚山鳥啼 。春未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總是縈懷在耳,念念不忘的依然還是沈雪芙的樣貌,此時下定決心,心裡總想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找到沈雪芙的屍身,心裡這麼想,其實早已抱定必死的決心。

想想自己落入深谷,居然可以大難不死,想想自己悲慘的遭遇,自己覺得命如螻蟻,但心念的還是可以學到真正的武學。

蕭默然在深谷之中躺了數日,餓了就找些地上野果,雖然苦澀難吃,但還是填飽肚子要緊,這樣捱了數日,只覺身子漸漸好轉,且金色赤練蛇的血液讓自己的功力有所增長。

有一日蕭默然竟然可以站起身來,不過要走起路來還是有些吃力,於是他用鋒利的青龍劍砍下一根樹枝作為柺杖,然後向著四周找尋,找了數日依然沒見到沈雪芙的屍身,但心裡一打定,若是沒找到師姐的屍身絕不走出這片山谷。

就在蕭默然來到重巒疊嶂的一處水潭時,溪水聲落入潭中淙淙作響,而潭內寒氣逼人,透著一股寒氣,忽然發現有個山洞,那裡似乎有火星照亮洞內暗處,燒出的柴火伴隨的煙霧,一股撲鼻的魚肉香味,於是蕭默然悄無聲息地靠近山洞,要知道洞內住的是野人,還是什麼怪人。

蕭默然向洞內瞧去,不瞧他還好,這一瞧,忽然把自己嚇了一跳,只見洞內,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正在大口地吃著魚肉,背靠著背,坐在一塊赭石上,腰下還繫著一個紫色的酒葫蘆,每吃完一塊油膩的魚肉之時,便會推一下腰下的酒葫蘆的機擴,然後昂起頭提著酒葫蘆在嘴上喝一口。

雖然可以看清側臉,那側臉如同黑炭,他一邊喝著酒,一邊吃著魚肉,此時蕭默然聞到這麼香的魚肉,早已飢餓難耐,這麼一來,肚內的蛔蟲讓他頓時咕咕作響。

蕭默然捂著肚子趕緊趴在了一塊大石之後,而那老人連頭也不轉,卻冷笑一聲道:“外面的小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身後,其實你剛才肚子不響時,我早已知道你在我身後了,不知小夥何以來到如此無人之境,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蕭默然見這老頭已發覺了自己,索性走進洞內,呆呆地站在那裡,然後嚇得有點木訥地道:“你說··· ···這是··· ···什麼··· ···地方?”

那老頭詭笑道:“死亡谷,沒有人可以活著走出這片山谷的,除了我鬼老丈之外,還真沒聽說過有人進來,再走出去的理。

此時老頭忽然轉過頭來,一張臉涇渭分明,一張白臉一張黑臉,樣貌醜陋,臉如苦瓜,三角眼,嚇得蕭默然忽然跪在地上,此時老頭笑了起來道:“你真是沒骨氣,見到我如此樣貌就嚇成這樣的,不過這也屬正常,原本我隱匿於西域,絕少來到中原,我外號叫做黑白無常鬼,不知道你可否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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