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張欠條攤在桌上。
調解室裡的白熾燈落下來，紙面新得刺眼。
林建峰把它們一字排開，像終於亮出了能壓死蘇晚的底牌。
林母憋了半天的氣也跟著順了。
她立刻抬高聲音：“聽見沒有？八十萬！你以為我們建峰這些年容易？他為了這個家，為了公司，到處低頭借錢。你現在要分財產，那債也得一起背！”
林海坐在後排，清了清嗓子。
“法官同志，我這個二叔可以作證。建峰創業那幾年確實難，我前前後後借了他三十八萬。親戚之間沒那麼多講究，欠條也是後來補的，但錢是真借了。”
周桂蘭趕緊接上。
“我那二十五萬是給展廳裝修墊的。蘇晚那時候在家裡什麼都不管，她當然不知道。”
林建明也硬著頭皮開口：“我借了十七萬。建峰哥當時說公司週轉不開，我就把手頭的錢都拿出來了。”
三個人一唱一和。
剛剛被流水壓下去的氣勢，又被“債務”兩個字撐了起來。
八十萬。
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足夠沉。
他們太清楚蘇晚過去有多怕負債。
為了少還一點房貸，她可以連續幾個月不買新衣服。
想分房子，先揹債。
想要公司收益，先把這八十萬吞下去。
陳法官沒有立刻表態，只把三張欠條拿過去看。
“欠條形成時間分別是？”
林建峰早有準備。
“第一筆是公司剛擴張時，二叔借的三十八萬。第二筆是展廳裝修，小姨借的二十五萬。第三筆是去年年底，建明借的十七萬。”
陳法官看向欠條。
“上面沒有蘇晚簽名。”
“你少拿法律嚇唬人！”
陳法官敲了敲桌面。
“安靜。林建峰，你主張這是夫妻共同債務，需要說明資金來源、交付方式和用途。”
林建峰喉結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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