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嘆息很輕,像是穿過了無盡的歲月,從極遙遠的地方飄來,又像是,就響在耳畔。
陸林雨的手,猛地頓在了半空。
沈昭昭銀槍倏然遞出,森然的槍尖,已遙指向那片濃黑。
誰?!
濃黑裡,卻再沒了半分聲息。
火把高高舉起,光暈奮力向那石屋最深處探去——那裡除了斑駁的石壁與厚積的塵埃,空空蕩蕩,再無一物。
沒有人。也沒有任何活物的蹤跡。
可方才那一聲嘆息,又真切得,絕非錯覺。
陸林雨與沈昭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抹凝重。這座地底石屋裡,分明還沉睡著、或者說殘存著,某種他們看不見、也看不懂的東西。
是這石屋裡的殘存之物,沈昭昭槍尖不曾放下,聲音壓得極低,那些古老的封存之地,多半都有這樣一縷……不知是守護、還是怨念的東西。它若沒有惡意,便莫要招惹。
陸林雨緩緩收回了幾乎要觸到信物的手,定了定神。
事到如今,退是不可能退的。這塊信物,他必須取走。
他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一把將那石臺上的殘破信物,握進了掌心。
剎那間——
異變陡生!
那殘破信物一入手,竟與他懷裡的青玉牌,同時爆發出一陣溫潤而古老的光暈!兩道光彼此呼應、隱隱相連,彷彿兩件失散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東西,終於在這一刻,遙遙地,觸碰到了彼此。
而他背上那面巨盾,悸動得愈發劇烈,盾內沉睡之影,竟透出一縷從未有過的、近乎雀躍的波動。
緊接著,那比上一次更清晰、更宏大的殘影,再度湧入了他的腦海——
依舊是那道揹負壁壘、獨臂擎天的巨影。可這一次,伴著那翻湧的黑潮,一個蒼老、低沉、彷彿蘊含著無上意志的聲音,一字一字,在他識海深處,轟然迴響:
承之——
納之——
鎮之——
三個字,如三記重錘,狠狠砸在陸林雨的心上。
承之。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那道一次次轟鳴的口訣——承萬擊者,可還萬擊。
納之。
他想起了這面盾吞噬萬物、複製為己用的詭異本能——納萬物者……可化萬物?
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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