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秋月夜【完結+番外】》第49頁 她嚼着包子把那條便簽又看了一遍(1)

作者:風箋戲筆·1天前

她嚼著包子把那條便籤又看了一遍,把“買了兩個包子”那行字默讀了一遍。正在回放昨晚片段的間隙裡,門鎖響了,玄關傳來換鞋的聲響和檸檬迎過去的輕喚。錢誓拎著另一袋東西走進臥室的時候看到她靠在床頭咬著包子腮幫子鼓鼓的樣子,走過來彎腰把她嘴邊沾的一點油光用指腹抹掉了:“醒了?”沈故謙把那口包子嚥下去,把剩下的半個遞到錢誓嘴邊:“你也吃。”錢誓低頭咬了一口,嚼著嚼著含糊地說了一句“你是不是腰疼”,沈故謙沒有回答,但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在早晨的光線裡和包子冒著熱氣的白霧一起,懸浮在了兩個人之間不到一臂的距離裡。

第55章 繼續九年前的回憶

酒吧包間裡的燈光是那種暗紅色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部染了一遍。沙發是真皮的,邊緣磨得發亮,桌面上擺著兩瓶開了的啤酒和半杯沒喝完的橙汁,燈帶沿著牆壁邊緣繞了一圈,把整個空間罩在一層類似膠片暗房的光線裡。錢誓靠在沙發扶手邊角的位置,襯衫領口歪著,袖口解了釦子捲到了小臂中段,頭髮從耳後滑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沈故謙坐在她旁邊,椅背和沙發的夾角里,膝蓋併攏,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面前的玻璃桌面某個反光點上,沒有在看她。包間外面的音樂聲隔著一道厚重的隔音門傳進來,悶悶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滲進來的迴響。

她們之前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錢誓已經沒有太清晰的記憶了。大概是從某一輪划拳開始的,又或者是哪杯加了冰的啤酒推動的,順序在酒精裡被磨平了稜角,留下的只有幾個關鍵幀般的畫面。

她記得自己湊過去的時候沈故謙沒有躲,嘴唇貼上去的時候對方的睫毛在暗紅的燈光裡顫了一下,像一枚被風碰到的針葉。然後一切都往前滑了過去——沙發靠墊被推到一邊,皮帶扣磕在木質的沙發扶手上發出一聲脆響,但很快就被別的聲響蓋了過去。

沈故謙的後腦勺抵著靠背邊緣,脖子微微向後仰著,把錢誓的視線和嘴唇都引向了那道從下頜延伸到鎖骨的弧線。再後來就不太有具體的畫面了,只有一些觸感和溫度,深冬的夜晚裹著暖氣片的熱意和皮膚相貼的微溼,呼吸被重疊成同一條軌道,同一種頻率。

結束之後沈故謙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襯衫的下襬重新塞進褲腰裡,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錢誓靠在沙發上沒有動,看著她繫好釦子,看著她把頭髮重新攏回耳後,看著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然後在包間門被拉開之前聽到她說了一句“我先回去了”。

舌頭疼了三天。每次吃熱的東西的時候舌尖碰到上顎就會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像是皮膚表面被什麼鈍器反覆碾壓過的淤傷,算不上劇烈但一直存在。沈故謙吃飯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喝湯的時候會小心地把勺子送到嘴角邊緣而不是直接伸進嘴裡。

陳勳看了她兩回就問“你舌頭怎麼了”她含糊地回答“咬到了”之後就不再多說了。陳勳大概沒多想,但沈故謙自己知道那個咬痕是怎麼來的——錢誓在包間暗紅色的光線裡靠過來的時候帶著酒氣的呼吸打在她的嘴唇上,明明可以先吻再松牙的,非得先咬住不放,像是要把某個不需要被印上指紋的地方標記一下所有權。

她當時沒吭聲,後來幾天也懶得提。

錢誓那頭更尷尬。她不是不記得那天包間裡發生了什麼,她記得每一個細節,從自己先動手到最後結束時沈故謙說的那句“我先回去了”——但她發現自己在清醒之後根本沒有辦法開口提起這件事。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沈故謙說“那天對不起我好像下手重了點”,因為那天干的那些事不只是舌吻,有更多她第二天早上想起來就恨不得把頭埋進枕頭裡的動作。

她在宿舍裡翻來覆去地把那天的經歷拆解了好幾遍,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如果她不先開口,等沈故謙先提起來的話她大概可以直接退學。於是她選擇了沉默。

沉默延續了整整一週,這一週裡她們沒有互發訊息,沒有在走廊裡碰面時打招呼,沒有點贊對方朋友圈,就連在食堂偶爾隔著幾張桌子看到的時候都會默默地把目光移開。阿桃最先察覺到了異常。她在食堂裡看著錢誓端著餐盤路過沈故謙那張桌子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大約四分之一,走過去之後又低頭吃飯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這跟之前那個會因為沈故謙發來一條訊息就滿臉放光的錢誓判若兩人。她回去之後跟常瓊徐倩季討論了一番,三個人一致認為這兩個人大概是“吵架了”。

週五傍晚阿桃在宿舍樓下堵住了正要出門買夜宵的沈故謙,半拉半推地把她帶到了學校北門外那家新開的咖啡店。店面不大,暖色的燈光,牆上掛著幾幅黑白攝影作品,背景音樂是一首節奏緩慢的英文歌。阿桃點了兩杯熱拿鐵端過來放在桌子上,在對面坐下來,撐著下巴看沈故謙用勺子攪拌杯口的奶泡:“你跟錢誓怎麼了?”

沈故謙握著勺子沒有抬頭,勺尖在奶泡表面畫著圈:“沒怎麼。”阿桃聽出那個“沒怎麼”裡面的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不是生氣,不是難過,更像是某種不好意思說出來又不太知道該怎麼掩飾的不自在。她沒有追問,安靜地等她繼續說。沈故謙又攪了幾圈把勺子擱在碟沿上:“就是……之前她喝了酒,我們在酒吧包間裡……做了點不太合適的事。”

阿桃端杯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後緩緩放了下來:“做了。”沈故謙沒有接話,但她的沉默已經足夠說明那兩個字的分量了。

阿桃把那杯熱拿鐵端起來喝了一口,沒有追問具體的細節,只是確認了她們目前的狀態:“所以你們現在就是互相不理?”沈故謙點頭。

阿桃又問:“你不想理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麼理她?”沈故謙想了想,低聲說了一句“她把我的舌頭咬破了”。

阿桃差點把嘴裡的拿鐵噴出來,她用手背擋了一下嘴角咳了好幾聲才穩住氣息,在沈故謙那句平鋪直敘的陳述面前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才好。她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拍了拍沈故謙的肩膀:“你等著,我去叫個人過來。”

她轉身走出了咖啡店,五分鐘之後跟徐倩季一起推門回來了。徐倩季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在沈故謙對面坐下來,聽完阿桃轉述的版本之後端著那杯已經被喝過兩口的拿鐵沉默了幾秒,用一種介於“我該笑嗎”和“我真服了你們倆了”之間的表情把杯子放了下來。

她看著沈故謙:“你就因為這個不跟她說話?”沈故謙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從耳根蔓延到顴骨:“不只是因為這個……是她做完之後也不說句話,第二天跟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徐倩季點了點頭:“那她確實該被罵。”

三個人回到宿舍的時候,錢誓正在房間裡對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發呆。她聽到敲門聲轉頭看到阿桃和徐倩季帶著沈故謙進來的那個陣仗,本能地往後靠了靠椅背,像一隻被三面合圍的兔子。

阿桃沒有多客套,直接走到她桌前把她的筆記本合上往旁邊推了推:“你那天在酒吧包間裡對人家幹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錢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目光越過阿桃的肩膀落到後面站著的沈故謙身上,沈故謙靠牆站著沒有看她,下巴微收。

她發現自己在所有準備好的辯解面前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開頭。阿桃繼續說:“你別裝,我們知道你做了什麼,沈故謙的舌頭都被你咬破了。”錢誓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徐倩季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場面,用一種總結陳詞般的語氣說了一句:“所以你得對她負責。”錢誓抬頭看向她:“怎麼負責?”徐倩季想了想:“你們兩個就好好培養感情唄。反正你倆遲早要在一起,不如早點培養。去外面租個房子住,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沒人打擾,也不用怕在宿舍裡被室友聽到。”

她說完之後阿桃立刻點頭附和,連沈故謙都從牆邊微微偏了一下頭。錢誓看著面前三個人六道目光聚在自己身上的樣子,沉默了片刻:“那得找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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