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秋月夜【完結+番外】》第67頁 沈故謙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1)

作者:風箋戲筆·12小時前

沈故謙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你說。”

錢誓從她懷裡抬起頭來,仰著臉看著她,路燈的光從車門外面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眼尾的淚痕照成了一道細細的亮線。她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提前稱量過重量才放出來的:

“我這些年……走過很多路,去過很多地方,寫過很多稿子,見過很多人。有些地方很漂亮,有些地方很糟糕,有些人讓我討厭,有些人讓我喜歡。但不管去哪裡,不管在做什麼,我心裡一直有一個位置是空的。不是那種找不到東西來填的空,是那種——只放得下一個人的空。”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話的措辭,醉意讓她的思維比平時更慢但也更直接,“你的名字我寫進過很多篇報道的草稿裡,每次寫到最後一段要收尾的時候,我就把那個名字刪掉。因為我知道那些稿子都要發出去,那個名字不能留在上面。但每次刪的時候我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把一個名字堂堂正正地寫進一篇稿子裡,那篇稿子大概是我這輩子寫得最好的一篇。”

沈故謙低著頭看著她,感覺到眼眶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凝聚。錢誓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把什麼東西從很深的地方撈上來:“你以前問我為什麼不回來找你。我說我怕。其實不全是怕。我是不知道用什麼身份回來。你那時候剛工作,忙得連覺都睡不夠,我如果跑回來站在你面前說‘我回來了’,然後呢?我拿什麼站在你旁邊?我連自己那攤事都沒理清楚。”她吸了一下鼻子,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後來我想通了,不管我有沒有理清楚,我都該回來。因為你不欠我一個解釋,是我欠你的。我欠你一句正式的、當面說出口的——我喜歡你。從第一天在浴室裡看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你。中間隔了這麼多年,這句話攢得有點久,但沒變。”

沈故謙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彎下腰用拇指擦了擦錢誓的眼角,錢誓順勢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沈故謙失去平衡跌進了後座,錢誓翻身把她壓在了靠背和車門之間的夾角里,低下頭用嘴唇找到了她的嘴唇。

那個吻帶著酒氣,但沈故謙已經顧不上嫌棄那個味道了,她的手穿過錢誓散下來的頭髮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感覺到對方的舌尖在自己的唇齒之間輾轉,帶著一種酒後特有的急切和坦誠。錢誓的嘴唇從她的嘴角滑到了耳垂,又從耳垂滑到了頸側,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交界的那片皮膚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沈故謙被那一下咬得倒吸了一口氣,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大街上呢,不好……”

錢誓沒有停下來,她的手指已經在解沈故謙襯衫領口的扣子了,嘴唇貼著沈故謙頸側那塊被她咬過的皮膚,聲音含混地說了句:“我貼了膜外面看不見……”沈故謙偏頭看了一眼車窗,確實貼了深色的防窺膜,從外面看進來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暗色,但她還是覺得渾身發燙,那種被包裹在狹小空間裡的羞恥感和錢誓帶來的觸感疊在一起,讓她整個人從脊椎底部開始酥軟。

錢誓的嘴唇沿著她的鎖骨往下移動,襯衫的扣子被一顆一顆地解開了,車內的暖氣開得足,冷風從門縫裡滲進來的時候跟皮膚表面的溫度形成一層短暫的溫差。

沈故謙的後背貼著皮質座椅的靠背,一隻手攥著錢誓肩膀上的布料,另一隻手撐著車門內側的扶手,腳趾在鞋子裡蜷了起來。錢誓的嘴唇和手指配合著在她身上製造出一種持續性的、不斷疊加的反饋,後座的空間不大,她無法完全展開,動作的幅度被壓縮在有限的範圍裡,但正是因為這種限制,每一次觸碰都變得更加精準而集中。

沈故謙在某個節點之後再也壓不住喉嚨裡溢位來的聲音,那些聲音被車門和車窗構成的封閉空間聚攏成一團模糊的、低沉的共鳴,混著暖氣出風口的低噪和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輛聲,在深冬的夜裡被壓縮成一道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私密迴響。

結束之後兩個人擠在後座上抱了一會兒,沈故謙的襯衫敞著,錢誓的外套墊在她們身下,車頂的天窗留了一條縫讓冷空氣進來把車裡的酒氣和熱度稀釋掉。錢誓把臉貼在沈故謙的胸口,聽著她還沒有完全平復的心跳,含混地說了一句“我以後不喝這麼多了”。

沈故謙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朵,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過了一會兒她推開錢誓坐起來,把襯衫釦子重新系好,從前排兩個座椅之間的空隙爬到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錢誓在後座蜷著,已經快要睡著了,沈故謙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把暖風開大了一點,車子駛出飯店的停車場匯入深夜的街道。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移,把車內的光影切割成規律的明暗交替,錢誓在後座均勻的呼吸聲從身後傳過來,跟引擎的低鳴混在一起。沈故謙握著方向盤看著前面的路,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一直翹著,那個弧度從飯店門口就沒有落下來過。

第75章

大年三十的早晨,金陵的天空難得放晴了。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斜插進來,落在臥室地板上像一把被拉長的摺扇。沈故謙是被檸檬踩在胸上那一腳叫醒的,睜開眼的時候錢誓還側躺在旁邊,一條胳膊橫在她腰上,呼吸平穩,髮尾散在枕頭上,被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吹得輕輕晃動。沈故謙偏頭看了她一會兒,沒有急著起來,伸手把檸檬從胸口撥到旁邊,檸檬不滿地“喵”了一聲跳下床去,尾巴甩得老高。

兩個人真正起床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錢誓從衣櫃裡翻出一件深紅色的衛衣套上,又給沈故謙扔了一件同款不同色的灰色衛衣:“今天貼對聯,穿喜慶點。”沈故謙接過衛衣看了她一眼:“你自己穿紅的讓我穿灰的?”錢誓已經走到玄關那邊去翻櫃子裡的對聯和膠帶了:“你穿灰色好看。”

沈故謙把衛衣套上走到玄關,從袋子裡抽出一副對聯看了看內容,上聯寫著“歲歲平安福滿門”,下聯是“年年順景財到手”,橫批“萬事如意”。錢誓搬了一把摺疊梯靠在門框旁邊,讓沈故謙扶著梯子,自己爬上去把橫批先比了比位置:“往左一點,再往左一點,太多了,回來一點。”沈故謙仰著頭看她伸著手在門楣上比劃的樣子,嘴角彎著,沒有提醒她其實膠帶還沒撕。

對聯貼完的時候門口已經聚了一小堆紅紙屑,檸檬蹲在門墊上把一片掉下來的紅紙角撥來撥去,像在玩一個被風吹動的活物。沈故謙彎腰把碎紙屑攏進手裡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機給母親撥了一個視訊通話。電話響了六七聲才被接起來,螢幕上的畫面晃了幾下之後穩定下來,沈母的臉出現在鏡頭裡,背景是他們老家客廳那面貼了年畫的牆,電視機開著正在放春節前的預熱節目,聲音被調得很小。

“媽,過年好。”沈故謙把手機舉到跟臉平齊的位置,錢誓從旁邊湊過來出現在畫面的右半邊,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但笑得很端正:“阿姨過年好。”沈母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眯著眼看了看螢幕裡並排站著的兩個人:“你們兩個可還好吧?”錢誓搶在沈故謙前面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被教養出來的溫和得體:“阿姨別擔心,過得……”她的話還沒說完,沈故謙偏過頭在她側臉上親了一口,親得很快,但那個動作在視訊通話的取景框裡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錢誓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沈母在螢幕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手做了個往外推的動作:“你們小年輕哦,我看不得這些,掛了掛了。”畫面消失之前沈故謙看到母親的嘴角其實是彎著的,她掛了電話之後跟錢誓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笑出了聲。

趙應顧和趙母是傍晚時分到的。趙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羽絨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氣色比沈故謙印象中好了不少。她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進門之後把袋子遞給沈故謙:“做了點年菜,你們熱一熱就能吃,別浪費。”

趙應顧跟在後面,脫了外套之後露出裡面那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把手裡拎著的一袋水果放在餐桌上,蹲下來跟檸檬打了個照面,檸檬這次沒有躲,湊過去聞了聞她的手指,算是正式接納了這個訪客。

年夜飯是沈故謙和錢誓一起做的,趙母在廚房裡幫著擇了一會兒菜,被沈故謙請出去坐著了:“阿姨您今天別動手,吃現成的。”趙母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廚房裡兩個忙碌的身影和客廳裡趙應顧蹲在地上逗貓的畫面,安靜地喝了一杯茶。飯做好了端上桌的時候滿滿當當擺了一桌菜——紅燒魚、糖醋排骨、白切雞、清炒時蔬、一鍋蓮藕排骨湯,還有趙母帶來的那兩道年菜。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邊,趙母坐在主位,沈故謙和錢誓坐一邊,趙應顧坐對面。錢誓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飲料,舉杯的時候說了一句“新年快樂”,趙母端著杯子應了一聲,目光從錢誓臉上滑到沈故謙臉上,再滑到趙應顧臉上,最後收回來,低頭喝了一口杯裡的橙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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