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秋月夜【完結+番外】》第113頁 檸檬趁她愣神的時候從她胳膊里掙脫出來(1)

作者:風箋戲筆·6小時前

檸檬趁她愣神的時候從她胳膊裡掙脫出來,跳上沙發跑了。錢誓沒有去追,她站起來,看著沈故謙把購物袋放在玄關櫃上,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沈故謙的頭髮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著,那些碎髮被客廳的燈光照出一層柔和的光澤。錢誓的目光從她的頭髮移到她的臉,再從她的臉移到她手裡那個購物袋上。她大概意識到了什麼,喉結動了一下。

“你剪頭髮了。”錢誓說。

沈故謙偏了一下頭,用手撥了撥前面那幾縷碎髮:“嗯。”

錢誓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她面前,伸手想碰一下那些碎髮。她的指尖剛碰到髮尾,沈故謙就往後退了半步,拎著購物袋走進了臥室。錢誓跟在她後面,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她把購物袋放在床上,從裡面拿出那兩件包臀裙和兩雙絲襪。沈故謙把其中那件黑色的抖開,對著自己比了一下,然後轉頭看著錢誓。

錢誓站在門框邊上,看著沈故謙手裡那條裙子,又看了看沈故謙散在肩膀上的頭髮和那雙正看著她、帶著一種“你猜我要幹嘛”的眼睛。她的鼻子裡忽然湧上來一股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東西。她抬手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片溼。

沈故謙看著她那張忽然開始往下滴東西的臉,愣了一下。錢誓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血,又抬頭看了看沈故謙手裡那條裙子和她那個新發型,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但血還在往外湧。她轉身快步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用涼水拍後頸。沈故謙跟在她後面,站在浴室門口,看著錢誓彎腰在水龍頭前面衝了半天才把血止住。

錢誓直起身來的時候鼻尖上還沾著一點沒衝乾淨的血跡,她用紙巾擦了擦,然後轉過來看著沈故謙。沈故謙靠在浴室門框上,雙臂抱在胸前,那條裙子還搭在她另一隻手臂上。錢誓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頭髮,再移到她手臂上那條裙子,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你剪這個髮型……是故意的?”

沈故謙偏了一下頭,沒有回答。錢誓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夠她手裡那條裙子。沈故謙把手臂往旁邊偏了一下,讓錢誓夠了個空。錢誓看著她那個動作,又往前邁了一步,這次伸手夠到了沈故謙的腰。沈故謙被她碰到的時候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後背抵上了浴室門框旁邊的牆壁。錢誓湊過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耳垂,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頂著的、正在往上衝的熱度:“你剪頭髮、買裙子、還買絲襪……”

沈故謙偏開頭,看著浴室天花板上那盞燈,感覺到錢誓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帶著一點沒擦乾淨的血腥味和洗髮水的味道。她把那條裙子從手臂上拿下來,搭在旁邊的毛巾架上,然後轉回頭看著錢誓。錢誓的眼睛裡有層正在被壓著的光,她看著沈故謙那張剪了新發型之後顯得比平時更利落也更清晰的臉,還有她鎖骨上方那一片被碎髮蓋住一半的皮膚,把那隻搭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一些。

“三週還沒到。”沈故謙說。

錢誓的手指在她腰側停了一瞬。她低頭看著沈故謙那張平靜的臉和嘴角那個壓著的弧度,把額頭抵在了她的肩膀上,悶了幾秒。然後她退後了半步,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沈故謙,開口了:“那三週之後呢。”

沈故謙伸手把她額前那縷被水打溼的碎髮撥開,指腹蹭過她的額角:“三週之後再說。”

那天晚上錢誓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沈故謙已經換上了那件新買的深灰色包臀裙。裙子貼著她的身體線條,從腰到臀的過渡被剪裁勾勒得很清楚,下襬收在膝蓋上方。

她坐在臥室床沿上,腿上穿著那雙新買的絲襪,頭髮散著,那些碎髮垂在顴骨旁邊。錢誓站在浴室門口,毛巾搭在肩膀上,看著床沿上那個人,感覺到鼻腔裡那股溫熱的、鐵鏽味的東西又湧上來了。她仰起頭用手背壓著鼻子,快步走到床頭櫃旁邊抽了兩張紙巾。

沈故謙看著她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她站起來,走到錢誓面前,伸手把她手裡那張被攥成一團的紙巾拿下來看了看,上面沾了一小片血跡。她偏頭看著錢誓那張仰著的、正在努力止住鼻血的臉,把紙巾塞回她手裡,然後轉身往客廳走了。

錢誓跟在她後面,一隻手壓著鼻子,另一隻手拽住了沈故謙的裙襬。沈故謙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錢誓鬆開裙襬,用手指了指自己還在滲血的鼻子,又指了指沈故謙身上那條裙子,然後開口了,聲音因為仰著頭而有些含糊:“這條裙子……別扯壞了。”

沈故謙看著她那張仰著的、鼻尖上還沾著血的臉和那隻指著裙子的手指,沉默了兩秒,然後把她的手拿下來,扣在自己掌心裡,拉著她走回了臥室。檸檬蹲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臥室關上了門,尾巴從扶手上垂下來晃了晃,然後打了個哈欠,把腦袋埋進了爪子裡。

第103章

刑偵隊長趙鐵柱的罵聲從二樓一路滾到四樓,整棟樓都聽得見。

“兩週了!兩週了還他媽沒抓到人!”他的嗓門大得像是在用擴音器,每一個字都砸在牆上又彈回來,“一個地痞流氓,沒有錢,沒有車,沒有關係,就這麼從北城的地界上人間蒸發了!你們是幹什麼吃的!秋天馬上就要到了,到時候葉子一落,雨一停,那小子往山裡一鑽,再想抓就難了!”

沈故謙坐在技偵六樓的工位上,從抽屜裡摸出一副耳塞塞進耳朵裡。那副耳塞是林卿淺前幾天從網上買的,一包三副,分了沈故謙一副,說“沈姐你離刑偵那邊近,以後肯定用得上”。沈故謙當時覺得她多此一舉,現在覺得這孩子挺有遠見。耳塞塞進去之後趙鐵柱的聲音被削成了一層模糊的、持續的低頻嗡鳴,像是遠處有什麼東西在滾,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種怒氣還是能透過樓板和耳塞滲進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雨停之後北城的秋天來得比往年快,院子裡的梧桐葉已經開始從邊緣泛黃,風一吹就有幾片打著旋落下來,落在那些還沒完全乾透的泥地上。趙鐵柱說得對,秋天一到,線索更容易被落葉和乾土蓋住,追捕的難度會更大。那個叫孫彪的兇手已經在逃兩週了,密雲方向的搜捕還在繼續,但範圍太大,地形複雜,到現在還沒有發現明確的蹤跡。

不過這些事跟技偵暫時沒什麼關係了。沈故謙手頭的鑑定報告交了,物證歸檔也做完了,剩下的推理和追捕是刑偵那邊的活。她今天來辦公室就是坐著,翻翻舊卷宗,等下班。她偏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檯曆,今天的日期被她前幾天用紅筆圈了一個圈,旁邊寫了兩個字:“到期。”

三週。整整二十一天。她跟錢誓之間那個關於“一起洗澡”的禁令,到今天為止。沈故謙看著那兩個字,想起這三週裡錢誓的各種表現——第一天在浴室門口蹲了半個小時念法文小說,第二天買了蛋糕和芒果班戟在餐桌旁邊等她回來,第三天開始放棄硬攻改成軟磨,每天晚上用那種“我知道錯了但我不說”的眼神看著她。

到後來兩個人確實相敬如賓地過了大半個月,晚上各洗各的澡,上床之後各躺各的那半邊,偶爾錢誓會湊過來在她嘴角碰一下然後就退回去,像是一隻被警告過不準上沙發的狗,只能趴在沙發腿旁邊看著。

沈故謙把這二十一天裡的錢誓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她想起錢誓在ICU裡剛醒過來時那張被氧氣面罩擋住大半的臉,想起她在普通病房裡因為不能吃辣條跟她鬧脾氣的樣子,想起她在酒店床上一邊刷法國婚禮場地一邊假裝在看新聞的那個晚上,想起她在別墅裡抱著檸檬舉到面前說“你媽不讓我跟她洗澡了”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她把這些畫面串在一起,覺得錢誓這個人越看越可愛。

明明三十四了,明明是個鐵t,明明在外面人模人樣的,一到她面前就變得跟檸檬似的,動不動就委屈,動不動就湊過來蹭,被拒絕了也不走遠,就在旁邊蹲著,拿那種眼神看著她。

她把手機從抽屜裡摸出來,開啟微信,翻到錢誓。訊息框裡最後一條還是早上出門的時候錢誓發的“晚上想吃什麼”,她當時沒回。現在她點開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發過去:“今晚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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