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滿意了?”沈故謙問。
錢誓伸手把她領口那截被拉回去的布料又拉下來了一點,露出一個完整的唇印。她看著那個印子,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滿意。”
沈故謙看著她那張被窗外透進來的光照得柔和而清晰的臉,感覺到胸腔裡那個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的位置正在一點一點地暖起來。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把手機從床上拿起來鎖了屏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往錢誓那邊靠了靠,把腦袋擱在她的肩膀上。
錢誓的手臂從她背後繞過去,搭在她另一側的肩膀上,掌心貼著她的浴袍,拇指在她肩頭慢慢地蹭著。窗外那棵老梧桐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落在兩個人交疊的肩膀和那件白色浴袍上那些散落的紅色印記上,把整個房間照成一片暖融融的、帶著薰衣草氣息的、被什麼東西填滿了的安靜。
第116章
錢誓在普羅旺斯那家莊園裡住了將近半個月之後,才把那個秘密告訴了沈故謙。
那天晚上她們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吃晚飯。錢誓做了兩道菜——一道普羅旺斯燉菜,一道烤雞腿配土豆,都是從鎮上集市買回來的新鮮食材。沈故謙坐在對面,用叉子戳著盤子裡那塊燉得軟爛的茄子,吃了一口之後點了點頭。錢誓看著她那個動作,把酒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開口了。
“阿謙,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沈故謙抬起頭來看著她。錢誓的表情很平,但沈故謙從她嘴角那根微微繃著的線上讀出了某種正在被壓著的東西。
“這個莊園不是租的。”錢誓說。
沈故謙的叉子停在半空。
“是韓玦瑤的。”錢誓把酒杯放下來,看著沈故謙那張正在慢慢消化這句話的臉,“我本來想自己租一個,韓玦瑤知道了之後說她在這個地區有一個莊園,空著也是空著,讓我們來住。我推了三次,她不肯。她說如果我們要住到婚禮那天,光靠我的股份和那間小公司的分紅,別說我了,整個公司都要住破產。”
沈故謙把叉子放下來,靠在藤椅背上看著錢誓。她想起那天在倫敦婚宴上韓玦瑤說“要是來外國結婚,我可以幫你找個地方”,想起韓玦瑤朋友圈裡那些淡淡的照片,想起她站在泰晤士河邊靠著欄杆端著半杯涼咖啡的樣子。她把那些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開口了:“她圖什麼?”
錢誓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她說交換條件是結婚的時候讓她當伴娘。”
沈故謙愣了一下。
“然後夏啟玥在旁邊喊了一句‘我要當我要當,韓玦瑤你當了多少遍了,你先讓給我’。”錢誓把酒杯放下來,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兩個人差點在莊園門口吵起來。最後韓玦瑤說‘我當一次,你當一次,一人一次’。夏啟玥說‘玦琪結婚的時候你都當過了,這次該我’。韓玦瑤說‘那次我當的是司儀’。夏啟玥說‘司儀比伴娘高階’。韓玦瑤說‘那你這次也當司儀’。”
沈故謙聽著那段對話,嘴角被什麼東西輕輕頂了一下。她想象著韓玦瑤和夏啟玥在莊園門口為了誰當伴娘爭得面紅耳赤的樣子,想象著吳瀟站在旁邊看著她們倆吵架時那種平靜的、早就習慣了的表情,想象著念念蹲在地上跟那隻柯基玩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挖坑的畫面。她把那些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端起了面前那杯酒。
“所以你接受了?”沈故謙問。
錢誓點了點頭。“我說了謝謝。但心裡過意不去。”
沈故謙看著她那張帶著一點愧疚的臉,把酒杯放下來,伸手在桌面上覆住了她的手背。“那就讓她當伴娘。到時候給她包一個大紅包。”
錢誓偏頭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往上彎了一點。
那天晚上回到臥室之後,沈故謙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外面那片被月光照著的薰衣草田。薰衣草已經過了花期,只剩下灰綠色的莖稈在風裡輕輕晃著。她看了一會兒之後轉身走進浴室洗了澡,出來的時候穿著那件白色浴袍,頭髮用毛巾裹著。錢誓靠在床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沈故謙走到床沿坐下來。她坐在那裡,感覺到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底部往上翻湧。那種翻湧從胃底升起來,經過胸腔,經過喉嚨,最後變成了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熱度的躁動。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從林卿淺走後到現在,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裡,她的身體像是被關掉了某個開關。錢誓沒有碰過她,她也沒有想過要碰錢誓。那些事在那段時間裡變得很遠,遠到像是另一個人的記憶。
但此刻她坐在床沿上,感覺到那個開關正在被什麼東西重新開啟。錢誓靠在床頭看著她,大概是從她臉上讀出了什麼。錢誓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偏頭看著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阿謙?”
沈故謙沒有回答。她伸手把浴袍的帶子拉開了。那根白色的棉質腰帶從腰上滑下來,落在床單上。浴袍的前襟鬆開了,露出裡面那片被檯燈光照得微微泛暖的皮膚和那些已經淡了大半、只剩下幾道淺紅色痕跡的唇印殘骸。沈故謙伸手去夠錢誓的手,把那隻手拉過來,按在自己浴袍敞開的領口邊緣。
錢誓的手指在她掌心下面停了一拍。她看著沈故謙那張被檯燈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臉和那雙正在被什麼東西浸透了的眼睛,開口了,聲音裡有一種被壓著的、不太穩的東西:“沒關係嗎?”
沈故謙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磨了很久終於磨出來的、帶著一點火氣的、活生生的東西。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按在錢誓手背上的那隻手收緊了半寸。
後面的事情從床沿開始。錢誓的手從浴袍的領口邊緣滑進去的時候,沈故謙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和它正在緩慢移動的方向。她仰面躺下去,把浴袍從肩膀上抖開,讓它落在床單上。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落在她身上那些已經淡了的唇印和那片被月光照著的皮膚上。錢誓俯下身來的時候,沈故謙伸手環住了她的脖子。那個動作帶著一種很久沒有過了的、不需要任何解釋的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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