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可以理解？”
白芷在心裡緩慢地重複著這西個字.
一種難以名狀的苦澀與悲哀，縈繞心間。
她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己經沒有了任何血緣意義上的親人。
可是，哪怕是這樣，在兩個月前昏倒時。
她的病床前，有帝都的專家組，還有沈靜和葉清音等一眾省一院的人來看她。
她尚且能得到如此深沉的關愛與守護。
可是沈靜呢？
這個將大半輩子心血都傾注在省一院、挽救了無數個瀕碎家庭的重症大主任。
在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裡，她卻只能孤獨地躺在這張的病床上，看著天花板。
用一套宏大的“科學道義”，來掩飾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而更讓她感到憤怒的，是沈靜那句“我可以理解”。
白芷的手指死死摳住輪椅的金屬扶手，指節用力。
但是......
當她的目光觸及到監護儀上的房顫波形，還有沈靜那因為缺氧而微微發紺的嘴唇時。
白芷硬生生地將那股戾氣給嚥了回去。
沈靜的心臟，現在就像是一個滿是裂痕的玻璃杯，絕對經不起任何劇烈的情緒刺激。
“呼——”
白芷深吸了一口氣，當她再次抬起眼眸時，那翻滾的怒火己經不在，只是那語氣，依然比平時衝了一些。
“沈主任，醫學的終極目的，是救人。”
“如果他們連自己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的女兒都覺得‘可以往後排’，那他們那張宏大的醫學藍圖裡，到底還有沒有活生生的人？”
沈靜愣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為了自己而在努力壓抑怒火的白芷，眼眶不由得一熱。
沈靜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白芷，你不懂老一輩科研工作者的那種偏執。
在他們眼裡，個人的生死是小事，
那場可能威脅更多人的未知疾病，才是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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