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車的輪子在急診大廳的水磨石地板上碾過，留下一條斷斷續續的血跡。
就在平車即將推入專屬急救電梯的那一刻。
一個渾身沾滿泥漿和石灰的中年男人，非常狼狽地撲了過來。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頂己經裂開的黃色安全帽，因為恐懼和焦急，他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
“大夫！大夫求求你們！”
“老李他……他還能活嗎？”
男人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粗糙的手指小心地想去觸碰平車。
但卻又怕自己身上的泥土弄髒了無菌單，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家屬還沒聯絡上。”
“老李是為了推開我，才被那根掉下來的鋼筋砸中的啊。”
“他小女兒下個月就要滿月了，還說請我們喝滿月酒……”
“大夫，求求你們，用最好的藥，錢我們工友湊！”
漢子一個七尺男兒，眼淚混著泥水在臉上衝出兩道斑駁的痕跡。
隨後雙膝一軟，就要往地上跪。
“師傅，您別這樣！”
白芷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男人的胳膊。
“我們一定會盡全力的。”
“您現在的任務是立刻去繳費處辦理綠色通道手續，然後幫我們聯絡他的首系親屬，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白芷的語氣溫和而堅定。
“好，好！我這就去！”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亂地抹了一把臉，轉身向收費處跑去。
“叮——”
電梯門關上，將急診大廳的喧囂和家屬的眼淚隔絕在外。
狹窄的轎廂裡。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和監護儀單調的“滴——滴——”聲。
白芷看著擔架上臉色慘白、氣若游絲的患者，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那個工友的話語。
醫學的殘酷在於它只講究冰冷的病理和生理指標。
但醫學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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