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燈光亮著，幾人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的站在原地。
無它。
白芷的那句“顯得有些多餘了”脫口而出後，原本就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也是陡然降到了冰點。
對於他們這些習慣了呼風喚雨的人來說，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掌控之外的“變數”。
而眼前的白芷，就是那個最不聽擺佈的鐵釘。
然而。
方文平畢竟是在無數洪流裡浸淫了數十年的老狐狸。
在經歷了最初的緊繃後，他緩緩鬆開了藏在袖口下，因憤怒而微微蜷縮的手。
那抹轉瞬即逝的僵硬，在他臉上停留了甚至不足半秒。
隨後平靜下來，眼角還慢慢堆疊起了溫和的笑意。
“白芷啊......”
“年輕人有衝勁，對自己的技術有自信，這是天大的好事。
重症醫學這個行當，
要是沒了你們這股子敢跟閻王拍桌子搶人的銳氣，
那才是真正的死水一潭，醫學也就停滯不前了。”
他緩緩邁開步子，並沒有急著像剛才計劃的那樣離開。
而是微微側過身子，審視地打量著白芷。
“不過......
作為在這個圈子裡虛長你幾十歲的老人，
作為看著臨江省醫療體系一步步建起來的拓荒者，
我還是得用我這幾十年裡見過的，那些數不清的血淋淋的教訓，送你一句話。”
方文平的語速極慢，每一個字都咬得綿軟。
“這世上的事，就像是我們給病人做外科手術。
切開皮膚、暴露視野之前，
透過CT、透過核磁，
你自以為看清了那個病灶的邊界，
以為它只是一個游離的、單純的、一刀就能切得乾乾淨淨的良性腫瘤。
可等你真正拿著超聲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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