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喜歡看我笑……
他說等他做了王爺,一定讓我當他的福晉……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和鼻音,翻來覆去地說著那些舊事。
說她在圓明園初見他時的情景。
說他們初見時,一起聽得那出牆頭馬上。
惢心站在旁邊,耳朵裡聽著這些已經能倒背如流的話,心裡頭卻像被冰水泡著,又冷又沉。
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聽青櫻唸叨這些了。
入府快三個月,每回青櫻受了委屈,便要翻出這些舊事來溫一遍。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攥著一根浮木不肯鬆手。
可那浮木再牢靠,也已經是過去的東西了。
王爺如今是王爺,他身邊的女人只會越來越多,她困在那些少年往事裡出不來,又有什麼用?
惢心又想起方才在廊柱後頭看見的那一幕。
弘曆抱著王若弗下馬車時,眼裡的溫柔和小心,是她跟了青櫻這麼久以來從未在自家主兒身上見過的。
王爺待青櫻客氣、禮貌、偶爾帶著些舊日情分裡的耐性。
可那跟對待正院那位時的樣子,完全是兩回事。
她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帕子撿起來遞過去,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主兒,別哭了……天色不早了,您先歇下吧。
有什麼話,明兒再說。
青櫻接過帕子捂著臉,嗚嗚地哭著,肩膀抖得厲害。
燭火跳了兩下,在她身上投出晃動的影子,襯得整個人單薄又可憐。
惢心站在旁邊,看著她哭了許久,終於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上前輕輕把青櫻扶起來,送到床邊,替她脫了鞋和外衣,掖好被角。
青櫻閉著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子,嘴裡含含糊糊地又嘟囔了一句弘曆哥哥,便沒了聲息。
惢心吹了燈,輕手輕腳地退出來,關上了門。
她在廊下站了一會兒,仰頭看著天上那輪又冷又圓的月亮。
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袖子裡那個空了大半的荷包。
荷包裡只剩幾個銅板了,她攢了大半年的私房錢,連著一個月的月例,全搭在了替主兒打探訊息上頭。
照這麼下去,她的日子該怎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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