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寧願買燒雞,買酒,和趙九霄坐在這裡吃吃喝喝。
他從來就沒想過要拉她一把。
她站在那裡,看著燈籠光下凌雲徹的側臉,忽然覺得那張臉陌生得很。
從前她總能在心裡替他描出一層溫情的輪廓,此刻那層輪廓像被水泡過的紙一樣,一戳就破了,露出底下她一直不肯去看的東西。
原來他從來都不在乎她。
她以為的那些好,那些關心,不過是她給自己編的一個夢。
她看了很久,久到眼睛被夜風吹得發澀發疼,才輕輕拉了拉春蟬的袖子。
春蟬。
她的聲音很輕:我們回去吧。
春蟬回頭看了她一眼。
燈籠光從遠處照過來,落在魏嬿婉的臉上,那張臉蒼白得像一張紙,眼眶紅紅的,卻已經流不出眼淚。
春蟬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拉住了她的手。
王蟾在另一邊護著,三人貼著牆根的陰影,一步一步地往來路退了回去。
燈籠光漸漸遠了,宮牆拐角那兩道身影被夜色徹底吞沒,連同燒雞的香氣和酒碗碰撞的聲響一起,融進了沉沉的黑夜裡。
魏嬿婉走在兩人中間,始終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回到四執庫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
春蟬幫她把那身太監服脫下來疊好,又把她的頭髮攏順了,扶著她上了炕,替她蓋好被子。
魏嬿婉就那麼躺著,睜著眼望著頭頂灰撲撲的房梁,一句話也沒有說。
春蟬站在炕邊,看了她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你好好歇著,別想太多了,明兒還要早起去內務府跟著嬤嬤學。
魏嬿婉輕輕了一聲,把眼睛閉上了。
春蟬替她掖了掖被角,又站了片刻,見她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才輕手輕腳地推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王蟾正蹲在陰影裡等著。
見春蟬出來,他連忙站起身迎了過去。
把那兩身太監服接過來捲成一團塞進懷裡。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春蟬姐姐,咱們這麼安排……嬿婉她,要是哪天她知道了,會不會怪咱們?
春蟬站在月光下,回頭看了一眼四執庫那扇緊閉的木門。
她的嘴角彎了彎,聲音壓得很輕,卻帶著一股篤定的勁兒。
怪?嬿婉只會謝謝咱們!你且看著吧,就她那樣的模樣和心氣,一定不會是個等閒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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