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進門時,弘曆已經下了御座。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見是她,眼底那層倦色便散了幾分。
起身迎了兩步,牽住了她的手:琅嬅,你來了。
王若弗任由他牽著,目光在他臉上細細地打量了一圈。
眼底適時地裝出來一層心疼的神色,聲音也放軟了幾分。
皇上,這幾日喪儀,臣妾瞧著您又清減了幾分。
方才臣妾特意去了皇額娘那兒,借了她的小廚房,給您燉了一碗燕窩。
趁著還熱,您用些吧。
她話音剛落,身後的芷禾便上前一步,將一隻白瓷盅輕輕放在了桌案上,又躬身退回了原處。
弘曆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燕窩,心裡頭那股被朝臣們攪出來的煩悶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拉著王若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握了握她的手:琅嬅,辛苦你了。
王若弗笑了笑,反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臣妾侍奉君上,是分內之事,算不得辛苦。
倒是皇上現在要心繫整個大清,才是真正的辛苦。
她說著,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見他眉間還攏著一層淡淡的疲色。
便柔聲道,怎麼,方才遇上什麼事了?臣妾瞧著皇上臉色不大好。
弘曆被她這麼一問,方才和張廷玉幾人的那場爭執便又浮上心頭。
他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還有一絲絲委屈。
還不是那些大臣,欺負朕初登皇位,一個個的都來逼迫朕。
又是禮制又是祖訓的,說得頭頭是道,朕連句話都插不上。
王若弗一聽,面上登時擺出了慍色。
坐直了身子追問道:怎麼回事?誰逼迫皇上了?
弘曆見她這副樣子,心裡頭那股煩躁忽然就輕了許多。
他朝王欽招了招手,自己端起那碗燕窩慢慢地喝了起來,讓王欽把方才養心殿裡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王欽自然不敢怠慢,便繪聲繪色地將張廷玉如何帶著大臣來請立母后皇太后。
鈕祜祿訥親,莊親王永祿,以及鄂爾泰又如何針鋒相對地反駁。
兩撥人如何在養心殿裡你來我往地爭論了一通。
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王若弗聽完,當即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聲音拔高了幾分:反了天了!真是好大的狗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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