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閉著眼,像是沒有聽見她進來一樣,任由她跪在那裡。
殿裡的沉默持續了幾息,她才慢悠悠地掀開眼皮。
目光落在青櫻低垂的頭頂上,語氣帶著一種慵懶的倦意:這麼晚了,哀家真是好奇!
你來哀家這裡,有什麼事?
青櫻跪在地上,頭微微低垂,額頭離磚地只有半寸的距離。
她聽見甄嬛那種漫不經心的語調,捏著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
太后娘娘,嬪妾自知有錯,特來向太后請罪。
甄嬛坐直了身子,靠在引枕上,目光在她頭頂上停了一瞬。
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和玩味:哦?哀家竟不知。
嫻貴人何錯之有?
她故意把兩個字念得重了些。
像是在那兩個字上重重踩了一腳,壓得青櫻的脊背又彎了幾分。
青櫻跪在下面,護甲深深刺進掌心裡。
那股尖銳的疼像一根針扎進她的意識裡,讓她整個人清醒了幾分。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瑟縮,只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後再次開口。
聲音比方才平穩了幾分,卻帶著一種讓人意料不到的突兀:太后!咱們被人算計了!
甄嬛端著茶盞的手指猛地頓了一下。
她把茶盞擱回桌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目光落在青櫻臉上,帶著幾分警覺和審慎:你說什麼?
青櫻終於抬起頭來,迎上甄嬛的目光。
她的眼眶微微泛著紅,可眼神卻異常清亮:嬪妾這兩日想了很多。
嬪妾想不通。
為什麼嬪妾前腳來您這兒,跟您說了要去養心殿向皇上求情。
後腳魏嬿婉就進了養心殿把事情辦成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太后想想,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麼?
甄嬛這會已經完全坐直了身體。
她放下茶盞,目光在青櫻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她一直沒怎麼放在眼裡的女人。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層正在慢慢凝聚起來的認真:嗯,你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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